审讯室沉在宪兵司令部的地底深处,常年不见天日,墙皮渗着潮乎乎的霉味,混着血腥味、铁锈味和辣椒水的刺鼻气息,像一张湿冷的网,把人裹得喘不过气。
头顶悬着的白炽灯泡蒙着一层灰,钨丝嗡嗡地颤,昏黄的光晃来晃去,把墙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
佐野智子端坐在审讯桌后,皮靴搭在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
听见薛炳武压抑的喘息,她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执掌特高课这些年,她见过的硬骨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咬着牙扛过十几轮电刑不肯松口的,有血肉模糊还敢吐她一脸血的,也有扛不住酷刑哭着喊着招供的。
那些嘴硬到底的,到最后大多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无名尸,骨头都烂透了也没人记得。
在她眼里,薛炳武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多熬几轮、多受点罪,早晚都得开口。
她抬眼扫了下站在刑架旁的井上次郎,放下腿坐直身子,沉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井上君,辛苦你了。”
井上次郎立刻躬身行礼,腰弯得很低,脸上还带着行刑后的亢奋,粗声回道:“课长言重了!为帝国效力,是属下的本分!”
佐野智子的目光慢悠悠地飘向一旁,落在被两名特务架着的顾胜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像在打量一件物件:“井上君,这个女人,归你了。好好享受。”
井上次郎猛地抬头,眼睛“唰”地亮了,里面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窃喜与狂热,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激动:“课长!这、这真的可以吗?”
自打跟着佐野智子进驻江城,他天天泡在审讯室和抓捕现场,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早就憋得狠了。
眼前的女人虽满脸是伤、衣衫破败,可依稀能看出清秀的底子,又是嫌犯的妻子,这份凌辱带来的刺激远胜过寻常风月。
佐野智子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只给了他一个“随意”的眼神。
井上次郎顿时笑开了,那笑容猥琐又贪婪,眼神黏在顾胜佳身上来回扫,像要把人扒皮拆骨吞下去。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步步往前走,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薛炳武的心上。
刑架上的薛炳武死死盯着佐野智子,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却被他硬生生按在了眼底深处,连眉峰都没多皱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鞭打、电刑、盐水泡伤口,这些皮肉之苦没撬开他的嘴。
佐野智子就换了最阴损的一招,拿他的妻子做靶子,当众折辱,往他心窝子上捅刀。
她要的不是顾胜佳,是他崩溃。
只要他扛不住、心疼了、怒了,哪怕乱了方寸喊一声,就算是落进了她的圈套,接下来就是步步紧逼,逼他用情报换妻子的平安。
好狠的如意算盘!
好毒的妇人之心!
薛炳武咬紧了后槽牙,牙床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铁链勒进手腕的旧伤里,后背刚凝结的血痂因为紧绷再次裂开,温热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死死绷着,一言不发。
他不能乱。
乱了,就输了。
不仅自己要栽,顾主任要栽,整条潜伏线都得跟着完蛋。
佐野智子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薛炳武脸上,像鹰盯着猎物,分毫不错过他的微表情。
她在等,等他眼神溃散,等他出声求饶,等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可她等了半天,薛炳武只是垂着眼,浑身是伤却脊背挺直,连多余的颤栗都没有。
“有点意思。”佐野智子心里暗道,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弧。她倒是小瞧这个稽查科科长了,骨头比预想的硬得多。
但那又如何?
只要人在她手里,再硬的骨头,她也有办法磨成粉。
井上次郎已经走到了顾胜佳身边,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两个特务架着人往审讯室门口走,打算找个空房间慢慢折腾。
就在他们一只脚跨出门槛的瞬间,佐野智子冰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井上君。”
井上次郎浑身一僵,立刻收脚转身,“啪”地立正站好:“课长!”
佐野智子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像淬了毒,一字一句吩咐道:“不用出去了。就在这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另外两名特务,语气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让你的兄弟们也一起尝尝。”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瞬间静了。
井上次郎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是贪色,可也没想过在审讯室里、在长官眼皮子底下、在女人丈夫的面前做这种事。
这已经不是施暴了,是赤裸裸的凌迟,是当着男人的面碾碎他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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