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她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楚谦清醒过来，将她揽进怀里，沉声道，“阿璇，不是这样算的，不能这样算，你说你占据了娇娇的人生，但是反过来呢，她不是同样替你在林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吗？那她岂不是也要偿还给你？”
这句话一语激起千石浪，楚璇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她忍不住闭上眼，不是这样的，并不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楚璇哭了，楚谦知道，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而他自己俨然眼眶微红，却一直在忍耐着。
他不敢去想，自家妹妹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如何痛苦纠结，一想到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年甚至更久，他就忍不住自责。
明明是最亲近的家人，他们却现在才发现，如果早知道的话，他早就将她带回来了，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惊慌失措。
可惜没有如果，他能做到的就是，好好对待她，尽全力抹去她心中的伤痛。
他要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带回来。
将被角掖好，他看着妹妹的面容，眼神柔和，悄悄地退了出去。
一转身，他差点吓了一跳，嘴角一扯，“妈，奶奶，你们干什么呢？”
他还瞥了一眼走廊那头装作正在散心的楚老，满脸无奈。
叶兰心轻咳了一下，而楚奶奶才不管这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尴尬，满是期待和紧张，“乖阿璇怎么说的？”
楚谦也知道他们只是太过担忧了，轻叹一声，如实道，“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想要劝住，恐怕还有点问题。”
他刚说完，楚老就大步走了过来，中气十足地，“你看看你，那么大半天也没顶什么用，还不如我去呢。”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神色各异，只有楚奶奶敢直言，“让你去？只怕阿璇直接连东西都不收就走了。”
其他人深以为然，他这脾气也有点倔，若是以往，阿璇撒撒娇就把毛给顺好了，现在呢，以阿璇那股执拗劲，只怕他放完‘狠话’，她就顺势离开了，妥妥的只会产生反作用。
楚老想要反驳，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那点毛病，憋了一口气，愣是说不出话来。
想到刚才阿璇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就忍不住有些委屈，若是平常，乖阿璇早就来哄他了，他也不是故意要凶她的，难不成，她真的生气了？
楚谦忍不住叹了一声，又问，“娇娇呢？”
“你爸陪着呢，你放心。”叶兰心回道。
“嗯，阿璇已经休息了，就别去打扰她了，慢慢来吧。”
众人只好压下了担忧，一一散去。
……
楚璇睡了没多久就醒来了，看着面前熟悉的布置，她有点恍惚。
是了，她已经回到楚宅了。
摸摸眼角的泪珠，她嘴角微扯，她终究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果断啊。
其实，她想要离开真的太简单了，先不提家里人不敢强留，光是以她现在的神力，想要去哪也不过一个动动手指的事情。
想到神力，她的眼神活泛起来。
一念间，声音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耳中。
“什么事？”那个熟悉的冷淡的声音，却在这时，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老板。”楚璇的语气有些低落。
玄九没有应声，像是在等她的后续一样。
“老板，你没屏蔽我吧？”虽然清楚现在对方一定在等着她的回话，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如果你想的话。”
“不，我不想。”楚璇连忙否认，这种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话，她可不敢接，因为她摸不准玄九会不会真的就这样当真了。
若是真的就这样屏蔽了她的声音，她哭都没处哭去。
又是没有回音，楚璇连忙转移话题，“老板，你现在在哪？”
她不知道玄九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什么事？”
这三个字太过冷漠，楚璇不由叹了一口气，“老板，你能不能来找我？”
半晌没有回应，楚璇既紧张又期待，最后得到两个字，“可以。”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见到一个人从床对面的墙里走了出来。
玄九突然的出现简直就是一种惊喜，楚璇手忙脚乱地下床冲上去站停，
人来得太快了，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但是楚璇没有多想，在她眼里，一步万里这点事情对于老板来说，简单是小菜一碟。
“什么事？”又是熟悉的问话，语气也依旧，但是因为她的出现，仿佛多了两分温度。
“老板，我现在该怎么办？”楚璇也想到了正事，连忙问。
玄九‘看’了她一眼，冷不丁道，“你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楚璇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面前的这个人，连忙点头，“我一年前就看到了，不过那时候没遇到你，我就以为只是一场梦。”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直到她鬼使神差地偷偷做了亲子鉴定，才开始相信她看到的‘未来’。
“我做了亲子鉴定以后就离开了楚宅，直到遇到你。”
玄九轻轻应了一声，她自然什么都知道，所以，“你想要改命？”
改命？听起来有些大气，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也算吧，我只是，想要脱离楚家而已。”
“那就脱离，你有这个能力。”玄九说得相当坦然。
楚璇忍了一下，面带幽怨，“老板，你难道看不到我的痛苦纠结吗？”
玄九只想表示，她无法理解，不过她只是淡淡道，“身为神，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即可。”
楚璇沉默了一下，她相信自家老板真的是一个很标准的‘神’了，她忍不住强调，“但我更是一个人。”
“你的身体被神格滋养，已经不是普通的肉身凡胎了。”对此，玄九这样回应。
这下，楚璇终于忍不住了，“老板，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是人，我有七情六欲，这些东西在你看来无关紧要，可是我，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玄九只知道这一个重点。
楚璇叹气，这话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她有神格在手，确实只有想做，而没有做不到。
但是这样一说，这个问题岂不是又绕回去了。
一时，她很纠结，这种问题拿来请教老板这个不通世俗的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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