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助理哀求她先别走,自己走进病房。
段泽正在运动右手,郝助理连忙阻止,“段总,您现在还不能动啊!”
眼圈已经泛红。
“闪开!”
段泽皱眉,血红着眼睛,死死盯住右手。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左手揪过郝助理的衣领,“你告诉我,它到底怎么了。”
段总的唇角在颤抖,眼神儿也黯淡下来。
就算郝助理不回答,他自己也明白了。
但还是坚持让他回答。
郝助理双眼通红,“段总,我不敢瞒您,医生说,说您的手…”
“废了!”
沉默片刻,段泽死死盯着右手。
勾起一个苍白笑容,“原来,这种感觉如此无助。”
天之骄子,强大的掌控欲,让他一生活的顺风顺水,无所不能。
可就是天灾人祸,由傲人的段总,成了个残废!
他根本无能为力。
就跟喜欢一个女人,爱而不得的无助一样。
原来有钱,并不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抬起头,茫然的看着郝助理,“你说,当年她也是这么疼,对吗?”
说着,抛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怎么会,这点伤害,才哪儿到哪儿,她当年明明…”
明明可以依靠的人,一个个死去。
从台阶上滚下去,全身骨折,脏器受挫。
奄奄一息,疼得几度昏迷,又清醒过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郝助理一想,江俞夏得了绝症,也快死了,情绪瞬间绷不住了。
“段总,江董她…不容易啊,您对她好点儿,再好点儿。”
不然,以后见不到她了,您该多难受。
“所以,您得吃东西,得赶快好起来!”
说着,就把熬的稀烂的粥,凑到他唇边。
段泽赌气一样,用残废的右手,手指去触碰勺子把手。
哐当一声,勺子掉地,摔的稀碎。
段泽脸色,瞬间沉下来。
激动之下,打翻粥碗。
滚烫的粥汤,全翻到他身上,烫出一片红肿。
江俞夏瞪大双眼,推门要进。
手指触碰到门板,只听见段泽喃喃道,“报应,这是我的报应,对不对?”
“我对江俞夏,确实不好。”
“我玩弄她,讨厌她,她越惨,我越高兴。”
“甚至,在我心里,她都不如一个出来卖的,卖的还知道讨好金主,而她,只会生硬晦涩的勾引人。”
郝助理看出他又犯病了,心想江俞夏就在外面。
连忙阻止他说下去。
段泽如同木头人一样,任由郝助理给他换衣服,处理烫伤。
“她这种女人,什么都不会,还妄想嫁进段家,还想当段太太!”
“如果,不是那张和江俞凝相似七八的脸,我会搭理她?”
江俞夏僵住,眼圈迅速红了。
自嘲一笑,她知道自己在段泽心里狗屁不是。
知道是一回事儿,听他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揭开她伤疤,往里塞盐的时候,顺便嘲笑一声,这伤口真恶心,真腥臭!
她算什么,不过是个拜金女想嫁入豪门罢了。
所以那些年,虐的死去活来,都是她自作自受,活该!
巨大的冷颤过后,她转身,坚定的走了。
你是救我受了伤,可跟当年,你欠我的比,不过九牛一毛!
郝助理看见江俞夏走,急得手足无措,“段总啊,您知道您这说的是这么话吗!”
段泽目光黯淡,扯开一抹笑,“可是,后来,我怎么越来越疼。”
“她明明在逞强,明明在隐忍,明明受了欺负,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拒绝那些伤害她的人!”
他抬起眼帘,看向门外,“你知道为什么吗?”
郝助理沉默。
段泽自嘲一笑,“因为,伤害她最多的是我,她所有的委屈,不是来自外人,是我给的!”
“她,离开我,是我活该,是我自找的!”
郝助理害怕了,连忙打电话叫精神医生过来。
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即使在睡梦中。
他依然皱眉,一副不舒服,很难受的表情。
医生叹口气,“实话说了吧,这次手伤只是诱因,段总心里太憋屈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什么药物都不管用,他会彻底…”
郝助理瞪大眼睛,“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那就彻底没救了,就大街上的疯子傻子一样,谁都不认识,攻击性强。”
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段泽,确实,他只有犯疯病的时候。
才会这个姿势。
其余时间,段总永远是挺直腰板,傲世万物的冰山。
“那,那怎办,段总还年轻,不能这么…”
医生皱眉,思索片刻,“心病心药医,精神类病也是。”
“只要让他感觉安全,舒服,他才能放下防备,安静下来。”
言外之意,完全好怎么可能,能保持住好状态就不错了。
“谁,找谁去医他?”
医生收拾东西,看他一眼,“段总被谁折磨成这样,就找谁去,这还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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