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吉闻言,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钟瑶见他满脸惶恐,不住轻笑,正想带楚宸禹开溜,忽然一把长剑从横吉背后没入心口,他挣扎几下,就不甘地咽了气。钟瑶吃惊抬眸,看到甄沙壁屹立在后。
“喂!你怎么杀了他!”
甄沙壁将剑丢到燕王妃身边的血泊里,随即将横吉的尸体拎进屋,镇定道,“王妃娘娘,燕王存心陷害,我们总要找个替死鬼。”
原来他是想将一切嫁祸给死无对证的横吉,让燕王赔了夫人又折兵,吃大闷亏。
可他是怎么认出来自己的?钟瑶伸手摸了摸蒙着丝绢的脸,别说有丝绢,就是没有,那满脸雀斑黑痣,也和原先模样大相径庭。
然而甄沙壁冷静起来,真是半点憨样都没有。他大步走到楚宸禹身边,托住楚宸禹半个身子,对钟瑶道,“王妃娘娘,解药。”
钟瑶忙从袖里掏出解药给他,结果掉出一堆瓶瓶罐罐。
“王妃娘娘,你随身带这么多东西不累吗?”
“你懂什么!灵药在手,天下我有!”她娇蛮道,随即蹲下身去拾,接着话锋一转,“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你是跟着楚宸禹埋伏在这里的?”
“属下是暗卫统领,自然要跟着王爷。”甄沙壁打开装解药的小瓶子,放于楚宸禹鼻息下轻轻晃了晃,又问,“王爷大概何时能醒?”
“闻了解药后,也得一个小时,哦,就是半个时辰。”
甄沙壁点点头,抬手就将楚宸禹往背后扛,“那刚好,属下先带王爷去外面避避,燕王的人很快就会到,此地不宜久留,娘娘快跟属下走吧。”
钟瑶闻言,表情严肃地巡睃四周,看着屋内一片狼藉,摇摇头,“你带他先走,这边有我收拾。”她见甄沙壁满脸焦急,正欲辩驳,忙故作神秘地补充道,“我和燕王是旧相识,他又存心陷害楚宸禹,我人都在这儿了,不见他一面不合适。沙壁啊,”她郑重地拍拍甄沙壁,“楚宸禹就交给你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没想到王妃平时看着迷迷糊糊,笨手笨脚的,关键时刻竟然如此镇定自若。
甄沙壁真的很感动,感动他们家王爷娶了个好王妃。
于是他点点头,不再迟疑,立时带着楚宸禹消失在门外无边无尽的浓重夜色里。
不出半刻,燕王府的夜空就被一片红光点亮了。
府上奴仆个个高举火把,丫鬟们提着灯笼,将发生事故的房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面色苍白,还在病中的燕王楚宸纪,怔在门口,定定看着里面一切。他的阴郁不言而知,围观众人都压着好奇窃窃私语,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这是给靖王临时安置,用以歇息的屋子,但靖王却不在里面,反倒是燕王妃倒在血泊中,芳魂早已不知何处,而另一人则是管家横吉,被一剑刺穿胸口,剑就丢在地上。
“怎么回事?”楚宸纪因为病着,说话的声音有些虚浮。
一个侍卫站出来,颤巍巍道,“回王爷的话,方才属下几人听见靖王房里有女子叫喊,以为有什么意外,情急之下破门而入,结果……结果看到……”
侍卫一时语塞,结果看到什么呢?原先串好的词没法接下去了。
本来该说,看到靖王意欲对王妃行不轨之事,被侍卫及时阻拦,然后等到明日,燕王病情加重,泼在靖王身上的脏水就再也洗不掉了。可现在,靖王消失,王妃和管家死在一处,这叫什么事儿呢?
“结果看到一蒙面女子站在房中,靖王当时昏迷在地,王妃已经死了,而横管家还守在门口,叫属下几人去通报,没想到回来时已经变成了这样……”另一侍卫机灵道。
“王爷。那蒙面女子自称是民间神医,叫钟小道,说王爷的病她能治,当时王爷已经歇息,通传的人半路遇上靖王,靖王便做主让她进来了,就是带到这间屋子里问话的。”守门侍卫插嘴道。
“对了!那钟小道还诽谤靖王,说让靖王医治王爷的话,明日王爷病情会加重。”
楚宸纪眉头狠狠一跳,好巧妙的说辞,竟像洞悉了他的全局。
“钟小道。”他轻轻呢喃这个名字,心绪复杂万千,究竟会是何方神圣呢?
“将这里收拾收拾,暂且不要声张。”撂下这句话,他就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很多事,需要认真思考,才能判定下步路怎么走。
他回到房中,似有些烦躁地伸手扶额,紧紧闭眼靠在椅上,温润如玉的面庞正因为极力克制着背后的瘙痒而微微扭曲。
“燕王好。”
钟瑶从内室缓缓踱步出来,笑容狡黠。她庆幸自己跑得快,侍卫们向燕王通报,燕王前脚出了屋子,她后脚就趁机钻了进来。
楚宸纪惊得猛然睁眼,却在看清来人时,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笑了。
“弟妹?”
看见那双眼睛,他突然就明白了,一切都是他这个特别的弟妹搞的鬼。
“不好意思啊王兄,我上次在宫里遇见你,一个没注意,手上弄了点不干净的东西,也不知怎么就拍你身上去了,害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所以我特意来给你治病的!楚宸禹那家伙虽然精通医术,但药香毒粉这些门道,他没我清楚,治不好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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