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一剑摧毁邪教祭坛的刹那，被拖入虚空的漓水郡城骤然挣脱束缚。
原本像蒙着一层灰纱的天地瞬间褪去阴霾，枯萎的草木重新泛出绿意，街边的灯笼再度亮起暖光，连空气里凝滞的死寂都被鲜活的人声驱散。
先前刺骨的寒意更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泥土气息的暖风，拂过脸颊时竟有几分春日的柔和。
可唯有一样东西未曾改变，就是那片笼罩在郡城上空的绯红色星空，依旧像被血水染过般诡异，星子闪烁间透着令人心悸的妖异。
城内百姓刚从坠入虚空的惊恐中缓过神，此刻全都仰着头盯着那片反常的天空。
有人攥着衣角发抖，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默。
此刻，郡守大人被一群官员簇拥着挤到人群前方，他的目光立刻落在身边那位老道身上。
老道身形瘦长，鹤发童颜，面容清癯。
一身宽大的暗青色道袍，夜风强劲，吹得道人那宽大道袍猎猎作响，当真是一派仙风道骨之相。
这老道是郡守大人特意花重金从京城白龙观请来的护国天师，此刻却成了所有人唯一的指望。
“天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郡守声音发颤，指尖都在哆嗦，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老道脸上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听了这话却忍不住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
不过，漓水郡城刚才的异象，和三十年前被邪教献祭的云岚郡简直如出一辙。
尤其是头顶这片绯红色星空，连密密麻麻的星辰排布都分毫不差。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城里藏着邪教徒，他们要把这数十万百姓当成祭品，献给异域邪神。
想到这儿，老道后背的冷汗都浸透了道袍。
别看他在大玄朝被尊为“天师”，可只有自己清楚，他这辈子顶多就是个练气期的底层小修士，修为卡在瓶颈十年没动过。
对付个山野精怪还能勉强应付，面对这种规模的献祭大阵，他就算豁出命也无济于事。
别说救百姓了，刚才他都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准备。
可就在他慌得手脚冰凉时，周围的昏暗突然被撕开，无边黑雾像被狂风卷走，阴冷感也瞬间消散。
老道惊喜地四处张望，眼角的皱纹都绷直了。
那运转得好好的邪教大阵，怎么突然停了。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头顶的绯红色星空，刚松下的心脏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大阵倒是停了，可这片异域星空还在。
说明危机根本没结束，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异域大魔降临啊。
“轰隆……”
这时，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炸响，像是有惊雷在耳边炸开。
老道猛地抬头，就见一道身影从地底冲天而起，衣袂翻飞间悬浮在郡城上空，周身的气息强得让他根本无法窥探。
练气期的修为在对方面前，就像蝼蚁仰望高山。
看来那座邪教的献祭大阵，就是被这位前辈摧毁的，就是不知道他能否抵御住即将降临的异域大魔。
老道盯着那道身影，瞳孔都在发颤。
“天师，这……这个人是……他……”
旁边的郡守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手指着天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句语无伦次的话。
“大人，那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老道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今日漓水郡城数十万百姓能不能活，全靠这位仙人了……”
郡守听完，“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额头“咣咣”地往青石板上磕，响头砸得地面都在轻颤。
周围的官员小吏见状，也跟着齐刷刷跪下，连带着身后的百姓，眨眼间就跪满了整条长街。
现在就算是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也看得明白。
今天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这位仙人了。
而被众人仰望的苏凡，正背负双手悬在半空。
他抬眸盯着那片绯红色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天不管你是哪路的神魔，只要你敢冒头，老子非把你恁死不可。
就在这时，绯红色星空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像是被狂风搅动的血水，又像一朵妖异的曼陀罗在虚空绽放。
整片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如血，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连光线都透着一股铁锈味。
更可怕的是，这片血色天空还在不断下压，像是要把整个郡城都压进地底，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嗡……嗡……”
这时，天地开始剧烈震颤，像是有一尊巨兽在云层后踱步。
暗红的苍穹上，突然裂开一个血色漩涡，那漩涡越来越大，如同深海里骤然出现的黑洞，边缘的虚空都在扭曲，仿佛要把周遭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大不祥气息，如同洪水般倾泻而下，压得人胸口发闷。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眼泪都不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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