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柱的照射下，平台上所有皮连着骨头的尸体，就像是被烈火焚烧了几小时的脆壳焦炭般，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了空中。
放眼望去，场中只剩下了维里塔斯一人。
他从屈膝跪地，改换成了站着，并展开双手，虚抱头顶的天空。
原本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异端裁决者，以及红衣主教手下的护卫骑士，在仪式开始前便退到了安全的位置。
这会正睁着大眼，一脸震撼的看着平台上的画面。
忽略掉那些死状凄惨的同僚，神降仪式场面真的非常盛大，几百米粗的光柱径直从穹顶垂落，将周围几百公里范围都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高悬在天幕上的银月，在这一刻都成了背景板。
不等异端裁决者们出声感叹，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然在心间爆发出来。
现场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异端裁决者、会议室里的红衣主教、包括圣城里的所有信徒，都感觉到某种伟岸的东西出现在了自己头顶。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某种东西窥视着，对方正用那双淡漠无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在那双视线的注视下，自己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秘密。
多米诺堡外的人类联军也感受到了。
军中所有高阶职业者，全都第一时间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并抬头看向了圣山所在的方向。
“魔法女神的蕾丝裤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名信奉黑夜女神的潜行者搓着自己手臂说道。
两个女神彼此有些不对付，所以信徒之间的关系也挺紧张，但并没有发展到见面就得分出生死的地步，最多就是口头问候对方几句。
“那位竟然回应了，祂就不怕引起神战吗？”
“会不会引发神战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咱们麻烦大了！如果真让祂下来了，咱们估计一个都跑不了。”
“守旧派这群疯子！！！”
艾瑞希王都。
罗宁也抬头看向了北方。
注意到罗宁的动作，双手勾着罗宁脖子，正思索着在哪落下自己专属印记的若拉，好奇问了句“怎么了”。
罗宁收回视线，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心里却在想，这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吗？
另一条战线。
卢米恩用力吹响了号角，强行终止了攻势。
艾瑟莉亚从身后走了过来，停在了和他并肩的位置。
手上传来了绵软的触感，卢米恩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是妻子握住了自己的手，她在用这种方式安抚自己。
卢米恩仰头注视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他不明白。
为什么祂要回应。
祂难道不清楚这些年守旧派究竟背着祂干下了多少恶事吗？
守旧派可以给神像蒙上黑布，以屏蔽祂的视线，但却无法阻止祂通过信徒的双眼去目睹圣教国的变化。
所以卢米恩不相信祂不知道。
这也是卢米恩最难受的地方，即使走上了反叛这条路，他的信仰仍旧没有动摇半分。
卢米恩始终坚信着，所有的罪恶，都来源于守旧派那群老不死的个人欲望，和祂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一刻，这个想法崩塌了。
因为祂回应了。
卢米恩睁大双眼，努力不让眼眶里积蓄的窝囊滑落。
看着丈夫如此模样，艾瑟莉亚非常心疼，她深知自己丈夫此刻有多伤心。
作为一名信教几十年从未有过违规行为的圣骑士，能让他破防事情并不多，亲眼目睹信仰崩塌算是一件。
艾瑟莉亚用力抱住了自己的丈夫，轻声说道：“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即使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我也会和你一起面对。”
卢米恩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凝望着那道光柱。
队列中有品行和卢米恩一样高洁的的圣骑士，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跪地双手抱头痛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希望破灭的缘故，还是被哭声带动了，很多骑士都跪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哭，后面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哭声逐渐变成了祈祷。
很普通的祷言，吃饭、睡觉都适用的那种，就算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肌肉铁罐头都能记住。
但就是这种普通的祷言，汇聚在一起后却产生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那道贯穿天地的力量便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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