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快不行了，等不到那一天了，臣妾走后...陛下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切莫为臣妾伤心，这样臣妾...即便下了九泉...也不安心！”
翠娥声音低弱，但语气却满溢着幸福，这些时日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可现在的她是完全清醒的，能感受到郭天叙从南到北的一路风霜。
她的夫君，她的陛下，为了她千里迢迢的从南赶到北，说明自己一直被夫君记挂着。
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翠娥，别说这些，朕是天子，朕不会让你死的！”
“朕路上已经下了许多许多圣旨，召集天下名医来给朕的贤妃看病，你会好起来的！”
郭天叙心头痛的要吐血，可也只能低声安慰。
翠娥轻轻的摇了摇头：“陛下，莫要劝慰臣妾，臣妾...这辈子能跟在陛下身旁...”
“那已经是大大的福分，不敢奢求太多，臣妾...真的很满足了！”
郭天叙只是抱着翠娥柔弱的身子痛哭，不知道怎么去挽救自己的妻子。
即便是皇帝又如何，生死岂在自己掌控？
“陛下...臣妾还有件事，想问您！”
翠娥突然仰起了头，尽量让自己凑近郭天叙耳朵。
郭天叙连连点头：“翠娥想问什么，朕都会告诉你！”
翠娥声音很轻，轻的连郭天叙都听的不那么清楚：“陛下...您其实不是当初那个少帅了...是不是？”
郭天叙闻言身子一震，翠娥是一直有这个怀疑，还是说弥留之际的突然感应。
但他还是轻轻点头，表示翠娥猜的没错。
“翠娥，朕确实不算原先的少帅！”
翠娥露出恍然的神色：“陛下，臣妾早就感觉到了...以前的少帅不会对妾身这么好。”
“臣妾可是最早跟随少帅的，肯定是老天爷垂怜，让陛下来到这世上，来到臣妾的身边...”
“让臣妾知道，什么真正的夫妻...”
翠娥声音越来越低，被郭天叙抓着的手也越来越冷。
“翠娥...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朕会一直陪着你！”
郭天叙吓的再次抱紧翠娥的身子，生怕自己这个妻子就此凋零。
可日升月落，有些事永远不是人力能够阻止。
翠娥再次轻轻呼唤了声：“陛下...”
然后就合上了双眼，呼吸渐渐的消失，直至头无力的后倒，再无半点生机。
“翠娥！！”
郭天叙恸哭，哭声在宫殿内久久回荡。
郭小天也不自禁的跪下大哭：“母妃...”
所有陪侍的妃嫔和宫人无不落泪，天色全黑，又有雪花落下。
瑞雪兆丰年，可无法让失去家人的大明天家感到一丝喜悦。
“翠娥，你放心，朕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会好好治理天下，会让这大明江山，国泰民安。”
郭天叙久久的抱着翠娥已经冰凉的身子，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过了许久，郭天叙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缓缓抬头细细的打量着翠娥依旧带着笑意的脸庞。
这本是个苦命的女子，只是因为家穷，被家里人卖入郭家为婢，后因为有姿色被郭天叙纳为侍妾。
小心翼翼的在府内为婢，又要服侍原主，日子过的艰苦又心惊胆颤。
翠娥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在如今的大明，依旧每日有卖儿卖女的事情发生，只是他们不会那么幸运的遇上郭天叙。
大明的百姓太需要一个丰饶富足的日子。
郭天叙轻轻的把翠娥身子放平，把她的双手交叠在腹上，又帮她盖好锦被。
就像爱妃只是安睡了一般。
“大力，你莫要太伤心，翠娥能见你最后一面，想来也是满足的！”
吴琼过来扶起自己的丈夫，连赶两千多里地，又大哭一场，即便郭天叙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郭天叙点点头，他站起身来，看着还跪地悲泣的众位妃嫔。
“众位爱妃都起来吧，贤妃的后事，还需要你们操持！”
“朕要以皇贵妃的礼仪安葬贤妃，并葬入皇陵，等朕百年之后，我们夫妻又有相聚之日！”
“你们以后也都陪着朕，好么？”
沈卿怜带头向郭天叙叩首：“臣妾愿生生世世陪在陛下身边！”
郭天叙含泪点头：“好，朕郭天叙今天立誓，永不纳妃，唯愿与众爱妃生生世世相伴！”
誓言铿锵，回荡在寝宫内，带着无尽的深情与悲戚。
郭天叙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现在除了皇后和皇贵妃还有宫妃四人。
多一名妃子，就是多一份感情负担。
翠娥的突然离世，让大明皇帝明白，自己就是再尊贵，也抵挡不住岁月。
他不想再多次经历这些。
有这么多妻子陪伴，他该知足了，以后的时间，他要好好陪伴他们，然后治理好这个国家。
翠娥的葬礼在七天后举行，全北平臣民自皇帝皇后以下尽皆缟素，郭天叙亲自扶棺给妻子送行。
大臣们极力阻止，哪里皇帝给宫妃扶棺的？
郭天叙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朕给自己妻子扶棺，乃天经地义，谁敢妄言，朕让他给贤妃陪葬！”
郭天叙也想由此举提高大明女子的地位，这与女权两个概念。
旨在告诉全大明的百姓，女子与男子平等，并非单纯的附庸。
翠娥的后事已了，郭天叙也渐渐的从悲伤中脱离出来，实在是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他处理。
只是在后宫之中，永远空了一座院落，依旧日日有宫女打扫，翠娥的画像也悬挂于寝宫内。
郭天叙每月都会抽出一两天，去往日的贤妃寝宫留宿，缅怀自己的妻子。
“陛下，吴王朱标及其家属已经来到北平，请陛下示下！”
锦衣卫言九前来禀报。
郭天叙已经在郭惠的公主府旁安置了个大宅院，提供给朱家人作为吴王府。
只要朱标在北平，那朱元璋原本那些将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就把他们打散个各处作为副职。
能用的大将，还是得用。
尤其像徐达、冯国胜、汤和、李文忠这等能独当一面的将领，若是赋闲实在可惜。
现在大明还有几处未平，其中最关键的两处就是蜀中的明夏以及云南等地。
也正好，借此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愿意为大明效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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