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柱趴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浑身冷汗直流，衣衫瞬间被汗水浸透。
他抬头看向颜如玉，眼底满是恐惧与哀求，声音嘶哑破碎：“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毒药？我肚子好疼， 我好难受……求你给我解药……”
颜如玉垂眸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语气淡漠，没有波澜：“不必白费力气了。
我亲手调配的毒药，世间只有我一人有解药，除此之外，无人能解，无人能救。
你想活，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部讲清楚。
但凡有一个字撒谎，有一件事隐瞒，你就永远别想拿到解药，等着毒发身亡，五脏六腑溃烂而死。”
颜如玉早就看透了刘二柱的本性。
此人读了十几年书，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心中只有自己的功名前程，从来不会把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更不会在意赵氏的死活、亲生侄女的性命。
这般自命不凡又极度惜命的人，只要捏住他的性命，捏住他最在乎的前程，就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出卖所有人，吐出所有真相。
果不其然，刘二柱腹中药性渐渐发作，绞痛越来越剧烈，疼得他浑身抽搐，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发紫。
他再也顾不上维护爹娘的颜面，再也顾不上刘家的所谓门楣，心中只剩下求生念头。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直直指向身旁的刘李氏，声音嘶哑慌乱，带着哭腔：“是……是我娘的主意！
所有事情，全都是我娘一手策划的，跟我没关系，全都是我娘的主意。”
刘李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当场尖声大叫起来。
她指着刘二柱，气得浑身发抖：“二柱，你怎么能出卖自己的亲娘？我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啊！”
刘二柱根本不理会刘李氏的哭喊与指责，他此刻眼里只有自己的性命，只想赶紧说出真相，拿到解药缓解痛苦。
他语速极快，如同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一一交代清楚：“我娘一直嫌弃大嫂，觉得她只会做刺绣换钱，来钱太慢，挣的那点银钱，根本不够家里的日常开销，更不够我读书的费用。”
“大哥更是没用，只会守着家里那几亩薄田种地，辛辛苦苦，产的粮食连自家糊口都难，一年到头挣不到半分多余的银钱，根本撑不起这个家，供不起我读书科考。”
“后来大嫂怀了孕，我娘特意找了郎中把脉，知道怀的是女孩，心里就起了歹心，打算去药铺买落胎药，把孩子打下来，不想浪费粮食和银钱，去养一个赔钱的丫头片子。”
“可她去了药铺之后，就改了主意。
药铺里的掌柜跟她说，生下女婴卖掉，能换一大笔银钱，比种地、刺绣、做任何活计都来得快，轻轻松松就能挣到不少钱，我娘这才动了卖孩子的心思！”
苏胜胜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愤怒，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刘二柱，厉声骂道：“你们简直是畜生！
虎毒尚不食子，你们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孩儿都敢卖掉，为了银钱，连骨肉亲情都不顾，你们的良心简直被狗吃了！
世间怎么会有你们这么恶毒的人！”
刘二柱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半句，他只顾着低头交代真相，生怕慢了一步，腹中毒药就会彻底发作，要了他的性命。
颜如玉目光转向刘李氏，声线冷沉：“是药铺的掌柜亲口跟你说，生下女婴可以卖掉换钱？”
刘李氏浑身抖如筛糠，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住。
她哆哆嗦嗦地接过话头，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是……是镇上李家药铺的李掌柜亲口跟我说的。
我也没想过要把所有孩子都卖掉，都是赵氏自己不争气，接连三胎生的都是女孩！”
“我刘家是书香门第，是要传宗接代的，要的是能继承香火的男丁，女孩都是赔钱货，留着有什么用？
白白浪费粮食，浪费银钱！
若是她能生个男孩，我定然会留在家里悉心教养，捧在手心里疼，绝不会卖掉。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肚子不争气，怪不得别人！”
赵氏听着刘李氏这番理直气壮的歹毒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
想起自己嫁入刘家的这些年，日夜刺绣，熬得眼睛通红，手指磨出一层又一层厚茧。
绣出来的绣品拿到镇上去卖，换来的银钱一分不少地交给刘家，供刘二柱读书，供一家人吃喝穿衣。
她掏心掏肺对待这一家人，孝敬公婆，体贴丈夫，善待小叔，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般处心积虑的算计。
他们不仅要卖掉她的亲生骨肉，还要给她下致疯的毒药，把她当成生娃换钱的工具，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世间竟有如此恶毒、如此自私、如此冷血的人，她只觉得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头，让她止不住地寒毛倒竖。
颜如玉冷冷瞥了刘李氏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歪理邪说，转头看向刘二柱，语气淡漠：“继续说，事情的全部经过，一字不许漏，全部讲清楚。”
刘二柱不敢耽搁，连忙低头继续交代，声音越来越小：“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了。
第一个孩子生下来，我娘偷偷抱着孩子去药铺卖掉，我们一家人都提心吊胆，生怕大哥大嫂发现真相，每天都活在惶恐里。”
“可时间一长，见大哥大嫂都被蒙在鼓里，我们也就放下心来，做这件事也越来越轻车熟路，没有半分愧疚。
到了第二个、第三个孩子，我娘更是肆无忌惮，为了能更快地生下孩子换钱，她甚至偷偷去药铺买了容易受孕的药材，掺在大嫂的饭食、汤药里，让她快速怀孕，接连生下孩子，好换更多的银钱。”
“所有卖孩子得来的银钱，大半都用在了家里的开销上，补贴家里的日常用度……”
赵氏听到这里，再也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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