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
“是啊，我就是讨厌你。”
虽然有所准备，但真的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楚约的玻璃心还是咔的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但下一刻，冰凉的气息又蔓延过来，她的眼睛离他更近了，长长的睫毛好像要戳到他的身上来：
“天天散发香味勾引我，又不给我吃……还想让我喜欢你？”
“做梦。”
最后两个字她声音很轻，字眼却咬得很重，寒气喷洒在楚约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霜。
楚约看着那双硕大的眼睛，闻着她身上传过来的淡淡檀香，忍不住开口：“我给你吃，你就会喜欢我吗？”
——其实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被捕食者切割自己的肉，来换取捕食者的喜爱，这样得到的喜爱必定不是楚约想要的，甚至大概率不会是真实的。
但也许在这一刻里，他被眼前的这双眼睛给蛊惑了……所以情不自禁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楚约看见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长长的睫毛在颤抖，眼里有疑惑和些许兴味闪过。
然后，不出他预料的，她爽快地回答：“好啊，你给我吃，我就喜欢你。”
……
用采血笔在手指上扎下去之前，楚约给自己叹了口气。
他从前也没喜欢过人，不知道喜欢是一种让感性超越理性的东西……
但是……
而且……
楚约看了眼她脸上的裂痕。
因为她人变大了，这些裂痕也变得更清晰了，横亘在她的脸上，虽然她一直都表现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到底是伤……
瓷器的裂痕也许就相当于人类的骨折吧？
骨折当然是会疼的。
咔嚓一声，鲜红的血珠在手指上冒了出来。楚约抬起头，看着头顶直勾勾盯着他的巨大眼睛，将手举了起来。
唐今直接将他抓起，一口就咬住了他半只手。
楚约在她的手指上掐了一下，跟蚂蚁咬似的：“你别把我的血都吸没了……一次就吸没了，以后就没有了。”
给她吃归给她吃，楚约还是不想就这么死掉的。
唐今正吃着呢，含含糊糊不耐烦地回了他一个“知道了”，听得楚约心里又是一梗，说好的给她吃她就会喜欢他呢……
唐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这会儿的血没有以往吸得那么凶——当然不是因为她心疼这个臭小子了。她才不会心疼这个臭小子呢。
她是在一边吸一边琢磨臭小子血液里这股能量究竟是什么。
感觉也不是灵力，但就是特别对她的胃口，而且她之前好像还吃过来着……
苏醒后，和四百年前，都吃过的……
嘶，到底是什么呢？
走过鬼盲阵后，唐今的记忆恢复了大半，当年那些事都想起来了，可毕竟封印没解除能量没完全恢复，很多她不那么重要的细枝末节，她还没有想起来。
难道四百年前她就吃过这臭小子的血了？
不应该啊，普通信徒她没印象也就罢了，给她吸血，血液里能量还这么庞大的信徒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要不给这臭小子也扔进人盲阵里去？
看看他前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人盲阵应该能提取前世的记忆吧……
这想法一出来，可就有些止不住了。
唐今将视线再次投向楚约，可这一看，她顿时就愣了一下。
只见刚才还气血红润好端端的楚约，这会儿已经歪着脑袋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马上就要升天的状态里了。
唐今：“……”
唐今呸呸两声将他的手吐掉，又连给他塞了好几口生气：“你要死了不知道喊我吗？”
楚约眼睫颤了颤，这回是真没忍住了，在她的脸颊凑过来的时候，他揪住一根戳到他身上的她的眼睫毛，用力拽了一下，声音嘶哑又虚弱：“我喊了……你没听。”
他拽得还挺疼的，唐今拍掉他的手，又嘟囔：“那你不会喊大声点……”
楚约：“……”
楚约睁开眼睛，人也在她手里开始挣扎：“你还是接着讨厌我吧。”
他真的不要喜欢这个坏鬼了……太坏了。
唐今轻松就把他的手给拽住了，本来他这会儿也虚弱着，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知道自己挣扎不开后也就放弃了，颓废地继续让她抓着。
唐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给他输了点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在想事情没听到而已嘛……
而且，“你说喜欢就喜欢，你说讨厌就讨厌啊？”
“我吃过你了，我现在就是喜欢你了，你想让我讨厌也没用——已经晚了。”
唐今将他抱起来，左右翻看了一下，也不管那么多了，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脑袋上，“嗯，我喜欢你，你开心了吧？”
楚约：“……”
能开心才怪呢……
她这种对待路边买到的布娃娃的态度……
楚约偏过脑袋，克制着心底的热意，“我要睡觉了。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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