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洛冰摇了摇头，道：“我跟随小布这么多年，很清楚他的性格，他原本是一个有些腼腆，有些内向的人，就像一个大男孩。”
“他生性纯善，不会伤害任何人。”
“而后，他当了人皇，身上压力骤增，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卸任，为的就是拼尽自己一切力量，为人族闯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在我眼中，他是一个温暖的人，也是一个仁慈的君主。”
“此时此刻，他只是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才将怒火发泄到我身上。”
“我不怪他，我一点都不怪他。”
听到这话，白海棠与萧战等人，都心头一松。
冰儿是个很懂事的女子！
她应当能理解李不悔的苦。
在李星魂下落不明后，李不悔就已经悲痛欲绝，否则也不会在婚宴之上，与那张椅子自说自话。
但他将自己的情绪，深深的埋在了心里，不曾向任何人表露。
而此时，连他母亲也……
这种打击，换做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恐怕都无法接受。
“唉。”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叹息，场上的气氛变得沉默下来。
过去许久许久，李不悔这才悠悠醒转过来，他目光空洞而茫然，看着眼前熟悉的众人，艰难站起身来，道：“大家放心，我没事了。”
洛冰连忙起身，将他搀扶住。
李不悔一脸疲惫之色，双眼黯淡无光，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陛下，我们回去吧。”
羲和长老走过去，痛心疾首的说道。
先皇临终前，将小布托付给他，在他心目中，小布和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李不悔从意气风发，变成这副样子，他心如刀割。
“你们先回去吧，我打算留在这里。”
李不悔却摇了摇头，说道。
“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萧战大步走了上来，对他道：“身为人皇，应当掌管好人族三界，造福苍生万民，着眼于大局！”
“而你留在此处，除了徒增伤悲，还有何用？”
他说话有些难听，还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但萧战是故意如此。
他担心李不悔留在这，会越来越悲伤，心如死灰，再也走不出来。
李不悔颤声道：“萧叔叔，难道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我只想留在这，陪陪我的娘亲。”
萧战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布，你的想法我清楚，但是……”
没等他说完，白海棠便走来，道：“我来与他说。”
“好。”
萧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让开位置。
白海棠轻叹一声，走到李不悔跟前，握住了他那有些冰冷的手，柔声说道：“小布，听白姨的，回去吧。”
“你们老李家，你父亲这一脉，可就你一个独苗。”
“你若是有什么闪失，这一脉就绝后了。”
“你如果真的想要为自己的父母做点什么，就乖乖回去，与冰儿生个娃娃，一个不够，至少要十个。”
“这样一来，老李家也算有后，你父亲母亲得知之后，也会无比欣慰。”
听到这句话，李不悔枯寂的眼神，这才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有了光一样。
人族讲究孝道，更讲究传承。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与洛冰到现在，膝下并没有一儿半女……
自己若真出事的话，父亲这一脉的确算是绝后了。
“好，好，我回去，这就回去。”
李不悔终于被说动了，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白海棠微微松了一口气，而萧战走来，轻声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不懂。”
白海棠笑着道：“倘若他真的有了子嗣，就有了一份活下去的念想，往后的余生也有了寄托。”
萧战这才明悟，脸上露出敬佩之色，道：“果然还得是女人，心更细腻，若是我的话，只会强行命令他回去。”
白海棠摇了摇头，向前迈步，道：“我们走吧。”
“走吧。”
萧战点头。
众人朝前迈步，很快就上了时空古船，朝虚空界外围的方向而去。
没走出多远，他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纷纷回头，看向那扇门。
这扇门，隔绝的是两个世界。
他们在这个世界中。
而那两个最重要的人，则去了另一个世界。
尤其是苏惜月，这一去……
是否就是永别。
“有战乱就会有牺牲。”
“哪怕你准备的再充分，终究无法全知全能。”
“太平年间，发生了一些遗憾的事。”
“这种遗憾，将会是一生的潮湿。”
白海棠口中说着，泪水不断自脸庞滑落。
她安慰了洛冰，安慰了李不悔，可谁又来安慰她呢？
她本以为，自己爱李星魂之深，爱入骨子里，诸天之上，没有谁比自己更爱她。
哪怕是苏惜月都未必比得上。
可此时此刻，白海棠发现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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