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今日对阵的是其他流派修士，哪怕对方只是一缕分魂下界，经过这一轮攻势，自己恐怕早已殒命。
要知道，这一番缠斗，吴凡几乎倾尽手段，不仅体内真元损耗惨重，更是接连祭出两件顶尖灵宝。反观老魔，自始至终未曾动用一件法宝，真元也未见半分消耗，仅凭对天地能量的掌控、以及法则之力的加持，便逼得他被动挨打。
说起来所谓的法则，看似虚无缥缈，却是老魔此番攻击的核心根基。方才此魔这数记杀招，并未动用繁杂神通，纯粹依靠引动天地本源、叠加法则威能，便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
须知，天地大道浩如烟海，法则却是万物运行之根本。
寻常修士修炼，淬炼灵力、打磨功法、强化肉身，终究只是借力天地、循着前人道路前行。而参悟法则，便是踏入了全新的修行境界。
所谓初步领悟法则，并非掌控完整大道、演化无上神通。仅仅只是触碰到大道最浅层的皮毛，无法改写天地规则，也施不出本源级别的毁灭术法。修士只能借取大道一缕余威，小幅干涉空间、能量、攻势轨迹与力道，多用于增幅自身、困锁强敌、加固攻防。这种力量润物无声，却是高阶修士最致命的底蕴。
但凡触及法则领域的修士，同阶之内战力都会遥遥领先，这份差距，体现在斗法的方方面面。
例如初悟法则，最直观的变化，便是修士无需繁琐结印、无需催动神通大招，仅凭心念便可干涉周遭天地规则。
最常用的便是空间之力，一念便可扭曲周遭虚空，生出层层细微空间褶皱缠锁对手身形，大幅迟滞其身法闪避，令对方动作处处慢上一筹。亦可撕裂小片虚空封禁走位，锁死敌人腾挪空间，再以虚空挤压凝成无形压力场，持续消磨对手护体灵光，层层瓦解其防御根基。
而修士对能量属性的粗浅领悟，同样能大幅拔高战力，无论是灵气、魔气还是五行之力，皆可借大道感悟提纯凝练，让自身攻势凝实锐利、穿透力倍增。同时能牵引吸纳周遭游离天地能量加持己身，小幅压制对手同属力量，干扰其灵力流转，让对方功法运转晦涩迟滞，难以全力施为。
而在法则加持之下，就连防御也会得到质变提升。淡淡法则丝线萦绕护体结界，能极大增强屏障韧性，寻常同阶攻击根本难以破开。遭遇重击时，法则之力会自动分流卸力，将狂暴劲力层层拆解削弱，大幅减免自身所受伤害，让对战容错率远超普通修士。
就连在身法速度上，亦受大道规则裨益，可借法则微调移动轨迹，身形飘忽无迹，极难被对手锁定预判，还能短暂借大道微能提速，爆发出远超常态的移速，攻守进退皆占先机。
即便是最基础的拳脚攻势，有法则加持也截然不同。大道法则规整周身力量运转，剔除所有冗余滞涩，让拳脚劲力层层叠加、节节攀升，凝练至圆满无瑕之境。每一次拳脚落下，皆裹挟细微法则震荡，专门破劲破防、瓦解护身灵力，其真实杀伤力，远非单纯堆砌灵力的攻击所能媲美。
看似仅仅触碰到大道皮毛，却已是凡俗修士与得道修士的真正分水岭。同阶争锋，有无法则领悟，便是云泥天壤之别。
以上种种，皆是修士初窥法则门庭，所能迎来的脱胎换骨之变。
可那跨界老魔对大道法则的参悟，早已抵达精深莫测之境，绝非寻常化神、乃至炼虚修士能够企及。故而方才交手，对方数击看似只是单纯调动天地本源之力，可内里层层法则暗藏加持，才造就那般摧枯拉朽的恐怖威能。
相较之下，吴凡的法则底蕴与之天差地别，完全不在同一层级。哪怕是对比方守拙、凌玄清两位老牌化神初期修士，除去空间、水、雷三类自己掌握的法则之外，其余初悟的法则造诣，他怕是也要远逊二人。
纵使他如今已是化神后期修为，但法则底蕴却有着明显短板。之前在小空间的两千年岁月里，他所有心神皆耗费在堆砌修为、打磨神通术法之上，始终未曾沉下心，真正静心参悟天地大道本源。
也正因这份悬殊的法则积累，吴凡才觉自愧不如，与老魔这场争锋，他确实输了。
但他并无半分惧意。自身底牌无数、灵宝傍身，诸多神通更是天生克制魔族道法。纵然法则领悟远不及老魔，依旧有足够底气从容对峙。也正如之前他的回怼之言，两者其实并不矛盾，皆有其各自道理。
“看来本座之前，确实小瞧了你。既如此，接下来本座便不再留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几时！”
老魔压下心中繁杂心绪，双眼微微眯起，面庞覆上一层冷厉。
“有何手段尽管使出，吴某一一接下便是。”
吴凡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淡然讥讽，毫无半分怯意。
“好！”
老魔沉声厉喝，话音未落，双手骤然翻飞结印。体内浩瀚磅礴的魔元冲破经脉奔涌而出。转瞬之间，他身前凝聚出一团浓稠至极的猩红血气，腥臭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下一刻，血气瞬息扩张，化作百丈浩荡血云悬浮虚空，滚滚煞气铺天盖地散出。
见状，吴凡心头骤然一凛，不敢有半分懈怠。他当即调动体内天罡神雷，璀璨夺目的金色电弧密密麻麻迸发而出，瞬间笼罩周身十丈之地，层层雷光电幕牢牢护住己身，严阵以待。
他心知肚明，老魔这次下了死手。不仅首度催动体内魔源，更是正式施展出神通术法，这一击的威势，必然远超此前数倍不止。
果不其然！
漫天粘稠血云翻腾不休，老魔单手指天，再猛地朝前一点！
刹那间，天地四方游离的魔气尽数被引动，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来，尽数灌入血色云层之中，更裹挟着深邃霸道的法则之力层层加持。
轰鸣震响间，浩荡血云骤然解体分化，化作无数晶莹妖异的血色液滴。液滴扭曲塑形，转瞬凝成一只只尺许大小的血水乌鸦，形态栩栩如生，通体血光氤氲。
刺耳聒噪的呱呱啼鸣随之响彻长空，无数血水乌鸦宛若得到杀伐号令，猛地振翅疾飞，如离弦利箭一般，带着滔天煞气，铺天盖地朝吴凡狂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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