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万首富与一众从烬渊走出的元婴修士，不由得暗暗咧嘴，无奈苦笑。
看样子，直到此刻，所有人依旧不知晓这条真龙的真实身份。
“免礼。此番出手对抗魔族，既有护众生之意，亦是了结我自身一桩大敌，诸位无需客气。”
吴凡收拾起心中烦闷的心绪，硕大头颅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闷如钟。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又洒然一笑，脸上的感激未较少半分。
众人本就清楚，真龙这般无上存在，断不会平白无故舍力庇护人族，出手必然有自身缘由。如今对方坦诚直言，反倒更显坦荡磊落，没有半分故作高尚的虚伪，心中的敬重反倒又厚重几分。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存在终究是出手覆灭了跨界老魔，救下整片大陆亿万生灵，这份天大恩情怎么都偿还不尽。
一时之间，人群里再度响起一片道谢之声。
反观万首富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一挥压下众人纷乱的喧哗声，转头望向那条真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开口：
“怎么，小友还不肯显露真身？”
他语调看似平淡淡漠，内里却藏不住久别重逢的欢喜，以及见故人劫后余生、再度现世的汹涌激动。
此话一出，全场修士齐齐一怔，愕然望向万首富。谁也没料到万前辈竟与这条真龙相识，二人交情看上去还颇深。
此事实在出人意料，毕竟从古至今，从未听闻天元地界存有真龙，众人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揣测这一人一龙究竟是何时结缘。
“呵呵，两百年未见，前辈近来安好？”
吴凡闻声转动硕大龙头，目光稳稳落在万首富身上，眼底同样漾起重逢的暖意，语声轻柔，并无多余赘述。
可这一声“前辈”，再度让全场修士惊得瞠目结舌，呆立原地形同泥塑。
唯有一众元婴修士心中了然，只是含笑静观，不作言语。
“当年封禁烬渊的决断有我一份，将你困于绝地，老夫心中始终愧疚难安，又谈何安好？唉，万幸你活了下来，如今老夫总算有颜面去见曦儿了。”万首富满面怅然地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你这一声前辈，我实在承受不起。如今你的修为早已远超老夫，你我还是以平辈相称为宜。”
寥寥数语暗藏诸多内情，不少心思机敏之人双目骤然一亮，死死盯着真龙，试图从中窥出更多隐秘。
“早年前辈出手保全清风门于危难之中，又曾数次对我施以援手，这般厚重恩情，称一声前辈理所应当，与修为高低无关。况且我与眉柔仙子相交多年，辈分礼数万万不可乱。至于心中愧疚，前辈不必挂怀，换作是我身处你的境地，为守护天下苍生，亦会做出同样抉择，晚辈从未有过半分怨念。”
吴凡心中涌上一股温热，言辞恳切地回道。
然而“清风门”三字一经入耳，即便是反应迟钝的修士也瞬间反应过来，顿时双目圆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可大半修士依旧神色变幻不定，心底满是怀疑。
“难得你念及旧恩、通透豁达，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不过，修仙界自有其辈分规矩，你既已突破化神境，理当平辈论交。不如这样，老夫如今也算清风门客卿长老，你唤我一声师兄如何？”
万首富面露欣慰，颔首含笑提议。
“这……也罢。那师兄且受我一礼，多谢这些年来你对清风门多方照拂。”
吴凡稍作沉吟，不再执意推辞。话音落下的刹那，在全场所有人惊骇至极的注视下，庞大龙躯骤然迸发刺目金光，身躯在金芒中飞速收缩，转瞬之间便化作人形。
金光散尽，那张俊朗挺拔的面容清晰映入所有人眼帘。
顿时，倒抽冷气之声，以及惊呼声此起披伏的传出。
“这，这怎么可能，我，我莫不是眼花了？他竟是吴前辈？”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吴前辈是妖修？”
“绝无可能，你我皆知吴前辈本是纯正人族修士，怎会是妖族？”
“那就太过离奇了，人族怎可化出真龙之身？方才那龙躯绝非寻常法相神通所能幻化。”
“此事闻所未闻，实在匪夷所思。”
“天地间奇术万千，只能说诸位见识浅薄，依我看，吴前辈化龙应当是独门神通所致。”
“就算是神通，这手段也未免太过逆天了！”
“……”
“……”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场众人个个瞪圆双眼，惊骇之色无以复加，这般诡异一幕，对于这些低阶修士而言，无异于凡人撞见鬼一般，心里除了震惊，便只剩匪夷所思，没人能想明白这是何情况。
反观吴凡对此全然不以为意，看都不看周遭人群一眼，身形几闪便掠至万首富身前，躬身深深一礼。
不过能清晰见到，化作人形后，方才龙躯上碎裂的鳞片、纵横交错的巨大伤口尽数复刻在他身上，只是尺寸缩小无数倍，衣衫撕裂破败，血迹斑斑，面色惨白如纸，一眼便能看出其伤势极重。
“照看清风门本就是分内之事，这也是老夫唯一能为你弥补的。快起身，不必多礼。”
万首富温声一笑，伸手轻轻扶起吴凡。
可当他视线扫过吴凡满身深浅伤口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不忍，轻轻拍了拍其肩头，未曾再多言语。
吴凡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心疼，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抬手取出几粒丹药送入口中。
他本打算开口回话，耳边却满是此起彼伏的喧哗，不由得眉头紧锁，心底生出几分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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