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给你穿最漂亮的裙子，给你喂最甜的果子，给你擦口水，给你讲故事。”
“把你宠得像个小公主，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
“只要你在。”
“只要你活着，你在，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这句话，像是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胡小满心里最后的防线。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角却有晶莹的泪珠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狐清叶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微凉。
这就够了。
有这句话，哪怕以后真的变成了傻子，哪怕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哪怕要承受万蚁噬魂的痛苦，这辈子……也值了。
“呜呜呜……”
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
阿灵、鱼梦梦和小紫一直围在旁边，没有说话，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三个家伙，早就忍不住哭成了一团。
“太感人了……呜呜呜……”
阿灵一边用小手抹着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道：“这就是爱情吗？”
“比爸爸给我买的最大颗的棒棒糖还甜，但是又甜得好苦啊……我的心都要碎了……呜呜呜……”
“忽然，好想我的阿阵哥哥……”
“大叶子虽然秃了，但是他说情话的样子真的好帅啊……”小紫趴在鱼梦梦怀中，声音哽咽。
鱼梦梦更是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从怀里掏出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碗，放在阿灵的下巴底下接着。
“啪嗒、啪嗒。”
阿灵那金色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水晶碗里，变成金粉。
“不能浪费……”
鱼梦梦吸着鼻子，红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阿妖姐姐说了，阿灵的金眼泪很值钱的……以后要是小满真的……真的傻了，咱们可以用这钱给她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买最漂亮的裙子，不让她受委屈……”
小紫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感慨的叹息：“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鸟生死相许。”
“如果主人真的出事了，这只秃毛青鸾肯定也活不成了。”
“真是痴情得让鸟心疼……”
胡小满听着那边的动静，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呼吸着狐清叶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香气，这是她最眷恋、最安心的味道。
虚空之门处吹来清甜的风，带着淡淡的灵气。
可她的脑海里，却全是东周那片被鲜血浸染、充满绝望哀嚎的土地上，那股血腥的风。
头疼欲裂，像是有无数把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魂种还在她的灵魂深处疯狂啃食，每一秒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她必须忍住。
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胡小满的手指悄悄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借着狐清叶身体的遮挡，开始极其微弱地掐动法诀。
指尖的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生怕被任何人察觉。
一丝丝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出，悄无声息地钻入云层底部，在她和狐清叶周围，勾勒出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阵法纹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慢慢铺开。
“好了，别哭了。”
胡小满从狐清叶怀里坐起来，脸上挤出一抹虚弱却灿烂的笑。
她对着还在那边接眼泪的三人招了招手，声音轻柔：“梦梦姨姨，阿灵，小紫，你们过来。”
“我有话跟你们说。”
阿灵把水晶碗往鱼梦梦怀里一塞，扇动着小小的翅膀，飞到胡小满面前，小脸上满是急切：“小魔崽，怎么了？”
“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都能给你找来！”
小紫也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她的膝盖上，变回鸟身，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主人，是不是很难受？”
“要不要我给你唱首歌？”
“虽然我唱歌不好听，但说不定能让你舒服点……”
鱼梦梦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蹲在旁边，伸出手想要碰碰她，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轻轻说道：“梦梦姨姨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小时候我不舒服，娘亲就是这么做的。”
看着这一张张写满关切与担忧的脸，胡小满的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
对不起，大叶子。
对不起，梦梦姨姨，阿灵，小紫。
这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不饿，也不痛。”
胡小满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摸了摸阿灵金色的小卷发。
又牵住了鱼梦梦软软的手。
最后捏了捏小紫萌萌的面颊。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
“想记住你们现在的样子，记住你们的笑脸。”
狐清叶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小满的不对。
他眉头紧锁，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小满？你在说什么傻话？什么叫记住我们的样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胡小满手腕的瞬间——
“嗡——！”
脚下的柔软云朵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玄奥的阵法纹路如同活物般飞速蔓延，眨眼间便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透明结界。
结界拔地而起，将狐清叶、鱼梦梦、小紫和阿灵笼罩在内。
而在结界升起的刹那，原本被狐清叶抱在怀里的胡小满，身影竟像泡沫般无声消散，只余下一缕淡淡的灵力波动。
那是幻影！
真正的胡小满，不知何时已借着阵法移形换位，出现在了结界之外三步远的地方，单薄的身影在风中微微晃动。
“小满？！”
狐清叶抓了个空，掌心只余一片冰凉。
他猛地站起身，站在结界边缘，双手狠狠打着那层透明的光幕，力道之大震得他手掌发麻。
“你要干什么？！快放我出去！”
透明的结界纹丝不动，只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鱼梦梦和阿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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