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小青鸾发出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痛而抽搐起来。
女人被这声尖叫逗乐了，她捂着嘴，发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
“就这只吧。”她收回手，用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栏杆的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受了伤的，血气还没散尽，肉质肯定更嫩。”她转向身后的仙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去菜地里拔一根葱。
“晚膳就用它炖汤，正好给本殿下补补。”
她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周围的石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另一只羽毛格外华丽的成年青鸾身上。
“再挑一只好看的，要活的，给母神送去。”
“母神上次还说，用青鸾的羽毛做的团扇最是漂亮，活的养在殿里，什么时候想要新扇子了，随时拔几根羽毛就行。”
“是，殿下。”一名仙侍恭敬地应了一声，立刻上前，打开了那两间石室的门。
被挑中的那只受伤小青鸾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发了疯一样地往石室角落里躲，可它的翅膀被锁链锁着，根本无处可逃。
仙侍粗暴地拽着它身上的锁链，将它从石室里拖了出来。
小青鸾的断翅在地上摩擦，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它的叫声已经嘶哑，充满了绝望。
而另一边，那只被选中要送去给“母神”拔毛的成年青鸾，则是发出了愤怒的嘶鸣，拼命地冲撞着栏杆，想要和这些恶魔同归于尽。
可它的力量在神域的禁制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女人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混乱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那只白色天狗，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突然从她怀里挣脱了出去。
白色天狗像一道雪白的闪电，蹿到了一间关着三只青鸾幼崽的石室前。
那三只幼崽被吓坏了，挤在角落里，抖成了一团。
其中一只胆子最小的，因为太过害怕，把小半截翅膀从栏杆的缝隙里露了出来。
天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那截露出来的翅尖。
“啾——！”
那只青鸾幼崽发出了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凄厉的惨叫。
天狗的牙齿锋利无比，它咬住那片羽翼，脑袋用力一甩，使劲往后撕扯。
“嘶啦——”
一声皮肉被撕开的声音清晰地在甬道里响起。
那片还带着嫩肉和血管的翅膀，被活生生地从幼崽的身上撕了下来。
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了天狗雪白的毛发上，也溅在了冰冷的栏杆上。
被撕掉翅膀的幼崽，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惨叫。
另外两只幼崽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是本能地往更深的角落里缩。
天狗叼着那片血淋淋的羽翼，在地上兴奋地打了个滚，然后趴下来，开始津津有味地啃咬起来。
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和幼崽凄厉的哀鸣声，混杂在一起，在这条长长的甬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杨苏苏藏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的手因为愤怒在微微发抖。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出去将那个女人和那只畜生也撕成碎片。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小满还在他们手里，她不能打草惊蛇。
鬼琊凑到杨苏苏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冰冷。
“娘亲，看见了吧？这就是神域。”
“这个女人叫神琼，是帝渊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的亲娘，是神后，也就是无量之神明媒正娶的正妻。”
“神后在神域的地位极高，根基深厚，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帝渊虽然也是无量之神的儿子，但他娘亲身份卑微，只是个连神籍都没有的侍妾。”
“在神后这一脉的人眼里，他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
“所以这两派人一直不对付，明争暗斗了几万年了。”
鬼琊顿了顿，看着那个女人，嘿嘿笑了两声。
“这个神琼，仗着有神后撑腰，在神域里横行霸道惯了。”
“除了她的父神和母神，谁都不放在眼里。”
“杀几只青鸾对她来说，就跟踩死几只蚂蚁一样，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杨苏苏的目光，落在那只倒在石室角落里，因为失血过多，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动过的青鸾幼崽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
但鬼琊能感觉到，娘亲很生气！
毕竟她身边的空气，温度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下降。
嘿嘿，看来神琼要倒霉啦！
那边，神琼看着自己的爱宠在地上啃食着血肉，不但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反而蹲下了身子。
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天狗的头，语气宠溺得像是对着自己的孩子。
“天天，饿了呀？”
“哎呀，你看你，吃得满嘴都是血，脏死了。”
她拿出丝帕，仔细地擦了擦天狗嘴边的血迹，声音里满是心疼。
“这些东西不干净，吃了要闹肚子的。”
“乖，别吃了，回去让厨房给你做干净的吃。”
神琼在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青鸾，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仿佛那些鲜活的生命，真的就只是“东西”而已。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对身后的仙侍说道：“行了，就这两只，带走吧。”
仙侍们手脚麻利地将那只受伤的小青鸾和那只成年的青鸾用特制的法器禁锢住，准备带离。
神琼弯腰，准备去抱还在地上啃骨头的天狗。
“天天，走了，回家了。”
杨苏苏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上，一缕比发丝还要细的幽蓝神力，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
这个世界，有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对付恶魔，就要用比恶魔更残忍的手段。
她的神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精准地锁定了那只白色天狗，和另一间石室里，一只同样受伤，蜷缩在角落里等死的小青鸾。
就在神琼弯下腰，手即将碰到天狗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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