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进场,麻烦这边购一下票。”
入口检票员拦下了陈北安和顾登。
陈北安下意识抬手摸向贴身口袋,指尖空空如也,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无奈,才反应得急,出门追查线索太过仓促,自己钱包压根没带在身上。
见状顾登刚想开口,想说自己出门也没随身带现金,手机零钱也所剩无几,奈何话音还没落到嘴边,陈北安动作熟稔,抬手直接探进顾登侧边裤袋,精准摸出了他揣得稳稳当当的黑色皮夹钱包。
“先借着你的先,晚上回去还你。”
陈北安语气淡然,指尖利落拨开钱包夹层,熟练的动作看得顾登一愣,仿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他顺势从里面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向一旁站姿端正的售票员。
“麻烦给我来两张成人票。”
两张钞票递出,轻飘飘的,却让顾登心口微微一抽。看着空空少了两百块的钱包夹层,顾登暗自心疼起来,属实是没招了。对上陈北安专心盯着场内的眼神,他只能默默把肉痛的情绪咽回心里,认命地跟着对方往里走。
顺利过了检票闸机,一踏入场馆大门,喧闹鲜活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入耳便是欢快激昂的马戏团经典音乐声,节奏轻快,裹挟着孩童的嬉笑、大人的闲谈,填满了整座室内场馆。
场内座无虚席,层层叠叠的观众坐得满满当当,无论大人小孩,脸上都挂着松弛愉悦的笑容,人人眼底都盛满期待,静静等候着整场表演的正式开场。
场馆顶部的彩灯错落闪烁,斑斓的光影落在每个人身上,热闹喧嚣的氛围拉满,可这份热闹半点没能感染随行的两人。
顾登环顾四周,看着眼前人潮涌动的场面,难免有些拘谨,压低了声音凑近陈北安耳边,带着几分迟疑开口。
“老陈,这里这么多观众,我们这样冒然上去砸场子找人,是不是影响不太好啊?万一闹起来,惊扰了群众,我们也不好收场。”
陈北安视线扫过全场,目光锐利如鹰,没有半分松懈,闻言低声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清冷。
“说你蠢呢?还是脑子进水了?这里群众这么多,人流密集、视线杂乱,根本不方便我们排查行动,贸然异动极易打草惊蛇。要是我们真是来直接抓人的,何必多此一举买票混进来看戏?直接绕去后台暗中蹲守抓人就够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周遭的乐声与人声里,只有顾登能清晰听见。
顾登挠了挠头,还是没能摸清陈北安的心思,满脸疑惑地追问:“那我们进来干嘛?真就安安稳稳坐在这里看马戏团表演啊?这可不是我们来的目的。”
陈北安眸光沉沉,牢牢锁死前方灯火璀璨的舞台,语气笃定而严肃:“我要确认一些这里头是不是有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凶手的体态特征、行动习惯,和马戏团的表演者高度契合,这里,是目前最关键的排查地点。”
话音刚落,整座马戏团场馆室内的灯光骤然全部熄灭。
骤然降临的黑暗让全场观众下意识低呼一声,下一秒,一束极致明亮的白光从舞台顶端落下,精准落在舞台正中央,将偌大的舞台照得一览无余。
穿着红白撞色夸张戏服、妆容灵动精致的小丑女主持人踩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台前,笑意盈盈地对着全场观众鞠躬,字正腔圆地发表着表演开幕式详情,热情的开场白瞬间点燃了场内的气氛。
紧随其后,一幕幕精彩的节目接连上演。憨态可掬的动物互动、惊险刺激的杂耍翻转、灵动优美的形体表演轮番登场,引得台下掌声雷动、欢呼不断。
整场表演过程中,陈北安看得格外专注,目光始终牢牢定格在舞台之上,不曾有半分游离。
但他脸色自始至终一片严肃,眉眼紧绷,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眼底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动容、半分情绪,全然没有被现场欢快的氛围裹挟,全程都在细致观察每一位表演者的身形、步态与细节特征。
一旁的顾登却是截然相反,看着轮番上演的节目,越看越觉得枯燥乏味,眼皮渐渐沉重,看得都有点昏昏入睡了。他从小就对这类歌舞杂耍表演不太感兴趣,眼花缭乱的舞台特效、刻意热闹的表演,在他看来索然无味,相比之下,还不如窝在网吧打几把游戏来得爽快自在。
就在顾登快要撑不住、低头走神的间隙,舞台主持人高亢的报幕声骤然响起,清亮的声音穿透全场:“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王牌节目——高空踩高跷、走钢丝特技表演!”
激昂的配乐骤然切换,变得惊险恢弘。
聚光灯瞬间拉升,聚焦在场馆半空横跨全场的纤细钢丝之上。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缓从舞台侧方走出,踩着近三米的高跷,步伐稳健,缓缓踏上高空钢丝。
那是一名男性表演者。
身形高挑瘦削,肩背笔直,四肢比例修长,常年特技训练打磨出的体态挺拔利落,就连低头调整重心、微微躬身平衡的习惯性小动作,都和陈北安、顾登连日追查的嫌疑人身高体态、行为特征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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