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大早，张师杰顶着重重的黑眼圈起来了。
每天雷打不动七点之前洗漱好，坐上贺松的车去接何，是张师杰的规矩。根据约定俗成，张师杰不能穿运动装，必须身穿衬衫西裤加皮鞋，外人看起来干净干练，只有本人才能感受到有多拘束！
贺松看着张师杰黑黑的眼圈，不禁问：“你昨晚干啥了？咋感觉你…”
“陪前老板喝酒，现在浑身难受。”
“哦，你前老板去安州报到了吧？我昨天听省组一位副部长的司机说，今天他要开车送他老板安州。”
“啊？这么远不坐高铁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开车去多方便多自由，哪怕在外喝酒耽误了，也能说堵车，大不了把车开到主干道一直不动呗，反正车载GPS又没有远程监听功能，哈哈哈。”
“你大爷的，这里头门道可真多。”张师杰暗骂一句。
“哪一行都有哪一行一些不为外人知的规矩，不然以前怎么要找师傅？不让人带怎么可能会知道，要靠自己摸索？那可有时间需要弄了！”
张师杰点点头。
“就像我们俩的关系，司机和秘书的关系是最微妙的，都是老板的左膀右臂，难免争风吃醋，万一哪次老板突然要坐车，我在车上睡大觉，你没告诉我，那不就完了。作为一名专车司机来说，如果领导在平台站着超过了五分钟，都是不合格的，我们要做的是，领导不用车时，我们隐藏在暗处，领导要用车时，恰好开到他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就不会有影响嘛！这就需要秘书和司机的共同配合了，任何一方自私点，这种配合都不可能有。”贺松说得头头是道，张师杰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么回事。
车子到了迎宾馆，张师杰对贺松说：“今天记得去给老板把最后那点东西搬完，你记着提醒我，我等会安排人去房子里再搞一下，虽然上次我去过了，但多检查几遍没坏处。”
本来前两天何一直吵着要搬家，原本答应了，但还有部分设备没有安装完毕，故作罢。
张师杰马上给省机管局旗下的省 级 领导住宅小区综合服务中心的主任打了个电话，表明了意愿，对方也马上就接听了电话，再三强调没问题。
陪着何吃了早餐，张师杰安排了省专用通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再次对红机线路进行了检查，同时安排了安全保密部门对家里的各项设施进行二次筛查，谨防有不适合出现的设备。接着就是一些平常的采暖冷风设备了。
一切都检查完毕了。这才安排工作人员把何的行李搬进了房子里。上次归置了一遍，后来因为没有测甲醛，又全部收起来；所以这次轻车熟路，倒不是很难。凭着记忆把一切东西归置好后，为了让家有些家味，小区综合服务中心主任派了服务处的一位保姆来家里做饭。
“张秘书，领导的衣服，每天可以让保姆或者其他工作人员送到我们中心来，这是脏衣篓，我们会在当天洗好、熨干，送回来。切记不要搞错了哈？这儿有标签。如果领导家里有任何事，可以直接拨打这个号码…”
张师杰记下了这个号码。
“领导的出入证办好了，其实他也不需要出入证，他出入肯定都坐车嘛！再说，他的脸，小区所有安保人员都会看几遍，没问题的。小区本来想引进智能化门禁，但涉及到领导安全，所以就没有如此。”
张师杰记着这些头都大了。
“如果领导家里需要做保洁或者需要送水等一切服务，都可以拨打这个电话。如果需要什么菜，提前一天发给我们就行，我们第二天会统一配送到家，我们中心就是保障整个小区运行的。”
说了一大通，张师杰才看到主任有想离开的样子。
回到省里办公室，何正在看新闻。见张师杰进来，便问：“弄好了？”
“首长，弄好了。保姆正在家做饭，以后就能回家吃饭了。”
“这个…这样吧，你和有关领导说，保姆的话我自己找，到时候把工资关系转过去就行，其它的他们不用管了。”
张师杰赶紧回答：“是。”
“好了，你去忙吧。”
张师杰把何桌面的茶杯灌满开水，把窗户关上，空调调到恒温，这才回到自己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呼叫铃响了。
“首长。”
“你去弄点好看的绿植过来，要大气一点！办公室搞得太严肃了，对心情不好。”
“是。”
…
一个小时后，当张师杰跑楼下同贺松把一些绿植搬上办公室时，红机响了。
何立马起身，身体呈半屈状，语气温柔。
“是，明白，您放心，是，明白…”
张师杰心底里感慨：到底是一物降一物啊。
没一会儿，何就说：“师杰，你在办公室值班，如果电话响了你帮我接，我陪书记去省厅调研。”
临走时，他还嘀咕：怎么都不提前通知？这突然之间如此，让谁接受的了啊？真的是！
张师杰吐了吐舌头，坐在办公室继续做台账，担心听不到电话响，他又去把连通自己办公室和何办公室的侧门打开。
一边工作，一边时不时看着“何”办公室的动静，真的很分神、很累。没一会儿，张师杰就迷迷瞪瞪了。
“铃铃铃。”声音很清脆，张师杰一个弹射起步，一个箭步冲到了电话前，是红机。
“喂您好。”张师杰声音颤抖。
“我是XXX（部副部 长）。”电话那头传来爽朗而威严的声音。
“首长好，我是何副 省 长的秘书，省 长 不在办公室，他陪书记去调研了。”
“好，我知道了。”没有一句废话，那头马上就把电话挂了。
张师杰喘了几口大气：可真牛啊！
红机电话的接听拨打都有纪律的，没有何的允许，是万万不能碰红机的，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儿。
张师杰回到座位，仍然在回味着刚刚那一通电话带来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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