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其中还有魏尚的事，本念不由得皱了皱眉。
“魏尚仍在朱天城，金丹后期与元婴相隔甚远，欧胥师兄……”
“如何会被骗？”苍云宿学着本念最有可能的说话方式，接过了话。
见本念没有否认的意思，这才哼笑一声，睨了他一眼。
“你猜是谁让欧胥认为，金丹和元婴也不过尔尔，总有天才能够轻易突破大境界的？”
毋庸置疑，自然是舒长歌。
他的境界进展如此神速，早就被那些不知整日藏在哪儿的天撰者给如实记录了下来。
妖兽潮时或许无人有闲心关注，但眼下这不是过去了二十年，该知道的人早就震惊过了。
说着这话时，苍云宿还伸手，隔空在本念的肩膀位置上虚虚拍了拍，“小师弟，保持住这股劲儿，叫后来者都打不破你的记录。”
本念对这一提议毫无兴趣，偏开头，语气平静，“若欧胥师兄因为被骗而不与师兄同行，师兄便专心闭关，勿要涉险。”
若真如此，本念还更加放心，至少不用担心这位行事大开大合的师兄不小心陷在了哪里。
苍云宿咂摸了一下这句话，觉得师弟应当是在担心自己，他一时间心情大好。
“这你就猜错了，欧胥这人对承诺极为看重，既然已经答应了，就绝对不会反悔。”
他爽朗一笑。
“他的仇要么立刻报，要么几十几百年之后再突然冒出来给你一下，耍阴招这种手段，他是不屑的。”
自觉当师兄的，还是要给师弟充足安全感的苍云宿拍胸脯保证。
“放心，我已经和他约好了，等灵族离开后我们就出发，之后定然能满载而归。大不了等一起行动完了之后，让欧胥打一顿给他出气，当做赔礼。”
反正那家伙不擅长战斗，揍人估计也不疼，无所谓了。
苍云宿不甚在意的想。
见这份好意已经无法拒绝，苍云宿也不是会轻易作罢的性格，本念只好将阻拦的话收回，只是依旧拧着眉。
他垂下目光，心中清楚二师兄向来是说到做到的性子，再多劝诫反倒显得自己过于矫情，辜负了师兄的一番心意。
更何况，以苍云宿的脾性，越是阻拦便越是要去，倒不如由着他，至少在出发前还能多做些准备。
苍云宿没管这个爱皱眉的师弟，将话题带到了另一件事上。
“对了，之前给你金蝶传讯，言明灵族遣使拜访，你有什么想法？”
本念语气平平，“并无想法，大抵因结盟一事而来。”
苍云宿爽快点头，“没错，按照师尊所言，水月灵族为水中月当之无愧的霸主，若有灵族坐镇管辖整个水中月，那二十年前的妖兽潮，便不至于此。”
四险境的妖兽暴动灵族或许管不到，但水中月一旦有任何异动，灵族都能通过月华感知。泛滥的妖兽潮，也全靠灵族借助月华涤荡整片水中月，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该死的逆道者，还真会钻空子抓漏洞。”
苍云宿的眼中泛起冷意。
自妖兽潮之后，浮天仙门内身份地位以及实力足够的弟子，都知晓这一组织的存在，许多可信的执事和执教长老们也都得知了事实。
每次看见空荡荡的试剑广场，知情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群搅屎棍，就是见不得人好。
“挑拨灵族和仙门之间的关系、围攻仙门弟子、引动混沌兽和妖兽暴动……桩桩件件不一而论，若不是师尊亲口告知，我还真不信有什么势力能在仙门管辖之下，胆敢搅弄风云。”
想起师尊将这些事全数告知于他时，还特意叮嘱自己不得肆意高调在外行走，以免招来算计，苍云宿就对这所谓的逆道者恨之入骨。
浮天域死去的人，合该用这些家伙的贱命来偿还！
他攥紧了手中的酒壶，指节微微泛白，过了片刻才将那股杀意压下去。
“师兄唤我回宗，是因为此次需我出席？”
本念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苍云宿的思绪，他将情绪压在心底，嗯了一声。
“灵族派来的月华之灵提到了你，或许是因你替他们解决了阴华一事，总之，灵族对师弟你极有好感，宗门的长老们也不介意我俩暂代言子瑜出席。”
苍云宿说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水汽，“好了，把话带到，我也就不久待了。”
他朝着本念摆摆手，“宗门内如今到处都缺人手，刚好，在灵族到来之前，我先找些事儿做，你不喜吵闹，就安生呆在这儿吧，五日后我来寻你。”
本念抬头，“好，多谢师兄。”
“谢来谢去也不嫌麻烦，就这样吧，我走了。”
苍云宿啧了一声，话落之后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玉石上只发出极轻的声音，直到走远，连身影都被水汽完全遮挡后，本念才看见远处有一道隐约的蓝色一闪而逝。
九离这才敢从本念的头发后面钻出来，小声嘟囔着：“大哥的师兄走得好快，方才拎着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轻手轻脚。”
本念未曾接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湖水之下那抹安然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残留的酒壶余温。
雾气渐渐合拢，将苍云宿离去的痕迹一点点抹去，周围重新归于沉寂，唯有偶尔传来的水滴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
许久之后，他才阖上双眼，任由周围的雾气再一次聚拢，将这片天地重新归于静谧。
九离也识趣地不再出声，安静地蹲在本念肩头，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湖水之下的方向，仿佛在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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