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城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在一辆辆卡车挂着大牌子，头顶戴着尖帽子。不但如此，卡车边上还跟着一些“赎罪”的人。
他们犯了罪，但不够死刑，因此一个个拿个纸喇叭，在宣讲着卡车上的人包括他们自己的罪行。当然胸前的牌子与头顶的尖帽子，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头顶上一架看起来如同山岳般的飞艇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在天空缓慢移动，那上面搭乘的是张四行带着和他一同前往美国的人。
今天德洛丽丝没有穿白服，似乎要与叶莲娜争奇斗艳一般。一件淡黄色的风衣上，配着一条淡蓝色的绸围巾。不但如此，她还戴着顶淡黄色的荷叶帽。
与她不同，叶莲娜的装束出乎她的意思之外，居然穿着件大红色，又配合着金色云纹的旗袍。令人醒目的是，她金色的绾在脑后的长发，却出奇的与这件旗袍相配。
“你还真是个魔王，就算把他们送到刑场上，直接用机枪突突，倒也还算执行了死刑，可是你让他们戴高帽、挂牌子游街也太不文明了。”
对此已经注意到正飘然而来，准备与他们一起早餐的德洛丽丝的穿戴，立刻吸引了张四行的目光。不过这可不影响他与叶莲娜斗嘴，
“不文明吗，那好吧我问个问题，文明到底是什么。”
正慷慨激昂与张四行辩论的叶莲娜丝毫没有注意身后德洛丽丝的到来，她像一个扞卫文明的战般慷慨陈词，
“文明是尊重，你得给那些死刑犯最基本的尊重。”
对于辩论张四行也非常喜欢，偶尔辩论一番也是整天思考战术的调剂，
“但文明首要的任务，是要做到是非分明。试问，倘若模糊了是非的界限，那么文明还是文明吗？德洛丽丝，我看你是要和这位记者小姐统一战线的，那么尽管来吧，我对付得了。”
因为他处理死刑犯的手段，注定要受这些“圣母”们的反对，那么借着坐飞艇恰好有空，正好来分辨一下这件事情的对错。
听到张四行邀战，把自己挎着的小包往椅子背上一挂，德洛丽丝微笑着说，
“首先要说明，我不反对处罚罪犯，而且那些人既然犯了罪就么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可是你拉他们游街，实在缺乏人性的光辉，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你都难以自圆其说。”
看着与叶莲娜坐一起，同样级别的美女坐在一起供他大模大样的欣赏，这趟长途旅行实在令人喜悦。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你们两个读过书吗？”
“当然，我在租界的女子大学……”
看着张四行的时候，德洛丽丝的目光中显露出警惕。她知道张四行一旦开始从另外一个问题上开始，那么就说明他对于眼前的问题，会有一整套“歪理邪说”。
因此她的红唇只是在咧开一个微笑的同时，轻轻点了下头。
“那么底下人呢，别说上学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而且他们百分之八十是文盲他们需不需要受到到教育呢？”
“贫穷的人当然需要教育，但同样他们更需要文明。”
听着毫无戒心的叶莲娜的答案，德洛丽丝感觉要糟。
果然张四行一笑道，
“所以让那些被审判过的死刑犯游街，又派人宣讲他们的罪行，正是给那些人一个明晰的界限，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以办，要是办了的话就会受到这样的处理，这难道不是教化吗，难道不是文明吗？”
不甘的抿了下丰润的红唇，叶莲娜的目光求救似的向德洛丽丝看过去。对于张四行这个问题，德洛丽丝还真想过，她微笑着充满了信心，
“贫穷的人当然需要教育，但在手段上似乎可以更温和更文明一些。”
“手段，德洛丽丝你知道我们德国的坦克吗？”
一听张四行又使出惯用的一招，德洛丽丝耸耸肩表示知道。
“德国军队可以用坦克、装甲车、飞机来作战，但华夏没有。而下面那些人，他们每天要忙碌的寻找食物，好使自己不会饿死。那么想想看吧，还有什么更文明的手段让他们认识，是与非的界限吗？另外……”
最后张四行总结似的说，
“华夏文明与西方文明是不同的，这一点我想两位小姐都赞同。因此他们对于事务的看法以及理解，也全然是不同。而眼下，在战争时期，这是唯一快速让民众知道界限的手段。当然将来和平降临之后，或者可以考虑更文明些的手段，现在……这件事得怪日本人。”
说到日本人，两个女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山冈铁次郎。
此刻他正抱着一本英语字典喃喃自语，不但他甚至跟他一同前入的几个手下，也人手抱着本英文日常用语在喃喃自语。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罪犯的人拳需要保护，但守法的人更应该被保护。因此那些罪犯，应该向社会坦白他们所犯的罪行，让所有人知道对与错、合法与非法、守法与违法的区别。我个人认为，在战争时期这是最有效的，把文明带给所有人的手段。”
这一下两女都瞪起同样迷人，但又带着不同美丽的眸子。
蓝色的眸子看起来腾起火焰，绿色眸子里涌起海水。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这应该不会是什么美妙的滋味吧。正当张四行赢了辩论，惹了两个小妞，心想自己是不是该跑路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救了他。
“诸位，请享受美食吧。我要说，我对华夏的倾慕，是从一盘红烧肉开始的，你们相信吗？”
不知道汉森这货是不是为了泡飞艇上的女乘务员，这时他居然戴着一顶厨师的高帽。而他推着的餐车上，则放着被扣着银罩子的食物。
与张四行平日习惯的盖浇饭式的“军粮”不同，飞艇上的食物是精美的。甚至车厢式座位中间的茶几上，也铺着绣花的桌布。
这都是坐在对面的两个小妞参与到飞艇装修的结果。
至于她们的理由则很充分，
“你到美国去是打算开展商业活动，因此可不能拿军营中的标准来装修。这样吧，既然我们都要搭乘这艘飞艇，还是由我们来装修，就不劳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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