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刚,告诉我,你的选择。”
西装男翘着二郎腿,将手中香烟在很高档的原木桌面上摁灭。
他的眼睛沉着且冷静,还带有几分戏谑。
坡刚目光闪动。
他没有在意被毁掉的昂贵木桌,也对西装男有意无意流露出的轻慢视若无睹。
“我有个问题想问。”
坡刚一口闷掉杯中的威士忌,用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为什么选我?”
他询问的时候眉头紧皱,分明是真的疑惑。
西装男捏住烟蒂的手一顿,旋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金顿,洛巴提,他们手里的货更多。”
“为什么选我?”坡刚无视掉他的笑容,目光凝重,一字一顿重复问道。
他尚且没有被巨额的利润冲昏头脑。
“这是上峰的意思。”
西装男瞟了他一眼,“你受了吴南哥的遗泽,坐拥洗矿山和绽罂园。”
“他就没告诉过你,他当初能做大,是谁赐下的恩惠?”
吴南哥,是坡刚老大的名字。
这不是个秘密。
可当坡刚听清西装男最后一句话时,眼神中若有若无的试探和威胁,
尽数散了个干干净净。
吴南哥虽然没跟他讲述过这些隐秘,但他的的确确知道这件事。
对方能做大,身后是有着一只手在推波助澜的。
“我明白了。”
坡刚在短暂的沉默后,重重点了点头。
用一批货来验证西装男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他们后续的合作会否达成,
对于他来说,并不损失什么。
以刚刚那句话的分量,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西装男见他点头,露出并不意外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鄙姓杨。”
“杨飞。”
杨飞言语脱口之际,已瞬间做完起身,跨越木桌的动作。
坡刚眼神尚未来得及变化,就发觉杨飞二字落在耳中时,声音的主人已经站在了面前。
看着那双饱含笑意的眸子,以及悬在半空中的手掌。
坡刚心头狂跳。
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于,根本没看清对方的任何动作。
形如鬼魅,不外如是。
坡刚赶忙堆起一脸讪笑,伸出双手相握。
“杨先生好利落的武道功夫。”
“早知您有这般实力,又带着吴南哥的信物,我还犹豫个什么劲儿。”
他叽里呱啦一通,意在缓和两人的关系。
杨飞拿着吴南哥的东西登门,照常理来说他理应给予信任。
可坡刚还是选择了刨根问底,难免会导致杨飞心中有所芥蒂。
“吴南哥的死,不是个意外。”
杨飞抽回右手,眼中笑意未收。
“谨慎一些,总是无错的。”
这话……
坡刚眼角一紧,心中不免惊疑不定。
“哈哈哈哈……”杨飞瞧见其神情变化,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旁的不用多想,安心办事,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超过鼎盛时期的吴南哥,并非难事。”
坡刚不知道这许诺是不是在画饼,也无心展望未可知的事情。
他只是从杨飞的话语中,推测出了一些讯息。
吴南哥正处于如日中天之际,莫名其妙就被卷入混战,
还在手底下势力存余大半的时候,稀里糊涂就见了阎王。
一切看似十分合理,实则细细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想清楚这一点的坡刚,倒也没什么替吴南哥惋惜的心思。
反而是迎着杨飞那状若真心的笑脸,露出满面憧憬和感激之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谁能让他赚钱扩大势力,他就倒向谁。
至于昔日老大,那是什么东西?
杨飞同样明白,坡刚心里大抵在想些什么。
可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需做好分内之事足矣。
“坡刚,三日之后,将第一批货送到洗矿山附近的木沙垛。”
约莫顿了数秒,等坡刚思绪收敛,杨飞才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一句。
“木沙垛?”坡刚将这个地名在嘴边重复了一遍,随即抬起头,
“我大概知道这儿,没记错的话离北缅江很近。”
“我的人到了木沙垛,该联系谁?”
杨飞脸上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见。
他反手指向自己,沉声开口,“第一批货,得由你亲自交予我。”
坡刚有些迟疑。
然而随着杨飞眼中一道寒芒隐现,他忙不迭应声。
“没问题,第一次打交道,总得稳妥些。”
此时二人近在咫尺,以杨飞的实力,若要残害他,无非动动手指的事。
没必要兜一大转圈子,将他骗去木沙垛。
总不能拿着吴南哥的信物,展示绝强武道实力,再抬出幕后的人,就为了在木沙垛黑吃黑?
他自个儿想想都觉得可笑。
“很好,记住你的话。”
杨飞眼中寒芒似有,却无。
“杨先生。”
“咱们的生意既然定下,我肯定办的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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