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只是个普通人,即便家世不错,
可面对洛巴提突如其来的叱问,也做不出经得起推敲的掩饰,
最明显的,便是他思绪飞远时的表情变化。
究其原因,在于他稍一回想,发觉自己,也许,大概,可能真的知晓江燃想做什么。
江燃在认识他以前,跟赵老五早就接触过数次,
关于江燃的某些事,赵老五显然不会和旁人谈及,
可他一不是外人,二者和江燃亦有些许交情。
故而许多事儿,赵老五闲谈感慨之中,并未刻意避着他。
余诗雅这个名字谢天是有印象的,江燃想找的东西,就在这女人的弟弟身上。
念及此处,他尽管瞬间就下意识的反驳了句不知道,
可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便难免过于萎靡无力了些。
洛巴提神情中的惊喜毫无遮掩,是真真切切浮于言表之中。
“谢天,做个交易吧。
“你把江燃的底细说出来,我就放了你们。
“放心,这不是背叛和出卖,反而是在帮他,有我相助,他只会更快达成自身的目的。”
洛巴提是真没想到,不过是随手一步棋,试图钳制江燃与其谈判,
结果这胖子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正因为意料之外,才分外让人开心。
倘若抢在江燃之先,届时无论合作亦或撕破脸皮,他都会更有底气。
谢天闻言,思绪从回忆中抽离,默然看着面前之人。
他没再辩驳和否认,方才的举措,已经表明了真相。
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已经从承不承认,变为了说不说。
“我……”谢天沉默良久,迎着洛巴提越来越冷的眼神,嗫嚅着张开了嘴。
白菲菲从头至尾目睹一切,皆因不知细情没有开口,
直到谢天此时踯躅出声,终于克制不住的阻拦道:“姓谢的,你要是敢说,我……我这辈子都不要理你了!”
这威胁听来有些可笑。
谢天瞳孔却猛然收缩了下,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一声轰鸣。
嘭——
洛巴提身形偏转了个角度,射出一颗子弹后,枪口纹丝不动的指着白菲菲的脑袋。
白菲菲俏丽脸庞上早没了丝毫血迹,满眼惊恐的瑟缩着后退,想要远离脚边地面深深的弹孔。
洛巴提叹了口气,语气低沉,“我是不想得罪江燃,可那是建立在我们有合作的前提之下,
“先他一步办好他要办的事,才是保证双方交流的基础。
“毕竟一位武道大宗师,绝不会轻易欠人情。”
言及此处,洛巴提抬眼打量了下两人的状态,
白菲菲惊恐未定,谢天一脸憎恨和踌躇,
见此情形洛巴提眼神微眯,将要出口的话语稍稍做了些变动。
“对于不听话的孩子,我向来都会容忍一次,可也只有一次。
“倘若再装疯卖傻,就不要怪我下手太狠。
“一个女人而已,杀了你我再送上十个百个,你猜猜江大宗师会不会当做无事发生?”
说完,看都不看一眼面色惊恐,情绪复杂的白菲菲,转而又冲着谢天一笑。
“相比之下,一位友人的份量,在江燃心中便要重上很多。
“故而我不会杀你,可你要是继续嘴硬,耽误我和江大宗师交朋友,
“那我就先割了她的耳朵,再剁了她的双手……华国有个词叫人彘,说不准我今日便要见识一番了。”
白菲菲闻言,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连呼吸都顿了几瞬。
谢天挣扎了几下,根本撼动不了手腕上的链扣,只得喘着粗气瘫坐在地。
他眼眶泛红的看了眼惊恐无状的白菲菲,缓缓低垂下头,不让人看清眼神。
也不知心中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
云京,银鹿庄。
沈伯乾手腕搭在桌面上,不停用指尖轻叩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眼神沉静,眼角皱纹很是明显,分明心事重重。
直到盏茶功夫过去,才有声沉闷的叹息响起。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叹息罢了,沈伯乾抬手将座机拨到面前。
“齐叔,近来身体可还康健?
“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话说回来,为侄确有一事想问您。
“我家青筠近来托我办一件事,说是受人所托,我总觉得并非朋友那么简单。”
沈伯乾声音平和,处处透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听感。
“您在南都这么些年,可听说过清江省有无姓江的隐世家?”
皇朝末年,枪炮肆虐神州时,武道已然势微,
到了现代更加落寞,武功搁在普通人眼中,更多是花圈架子一类的表演。
暗劲化劲的确强大,可谁敢堂而皇之暴起伤人?
乃至于昔年敌寇用枪炮轰向神州后,许多有先见之明的武道世家掌舵者,
早早就做了多手准备,从武道至重,开始顺应大流。
一些底蕴深厚的世家,更是分为隐宗和显宗,一者传承武道,一者融入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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