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嗷!”
乌鸦头头仰天长啸,声音拔高的瞬间如同一道炸雷在场馆穹顶下方炸响,震得钢结构上的冰霜簌簌坠落,震得看台上的观众耳膜嗡嗡作响,震得连那道正在膨胀的绝对零度光球都仿佛停滞了一刹那。
灰黑色的能量利刃劈了下去。
刃锋切入绝对零度的极寒领域的瞬间,天地失声。
声音本身在两股极致能量碰撞的刹那被湮灭了。
灰黑与惨白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将整个画面裁成了两半。分界线的一侧是恶翼斩出的漆黑深渊,将光线尽数吞没,连空气都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另一侧是绝对零度散发的不祥白光,向着万物的尽头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连分子的运动都被冻结。
两股力量在分界线上疯狂地撕咬、侵蚀、湮灭。没有谁愿意退让半步,因为退让就意味着溃败。
看台上,有人直接跌坐在地。双腿发软的瞬间,膝盖撞上了前排座椅的扶手,他连痛都顾不上喊,只是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目光死死地钉在场地上那两道碰撞的光芒上,像是被某种超出理解范畴的景象夺走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有人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声带和肺部明明在运作,但声音到了喉咙口就消失了,不知道是被能量余波压制还是单纯被吓的。
有人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仍然能感受到那股穿透骨髓的震颤。
周正平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他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一切——姜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防守。守住?闪避?那些都是被动挨打的思路。姜云选择的,是一个疯子才敢做的选项。
以攻对攻。
用极致的攻击性,去正面击穿对方最强的杀招!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在这两秒钟里,整座场馆陷入了某种接近真空的状态。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聚焦在同一个位置上,连呼吸都默契地停止了。
第三秒,分界线开始移动。
灰黑色的刃锋缓缓下压。
那画面像是一柄烧到炽红的刀刃切入一块凝固的牛油。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忍的压迫感。绝对零度的惨白光芒在哀嚎。
明明它没有声音,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底都听到了那声哀嚎。那是被更狂暴、更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时,发出的绝望嘶鸣。
灰色的利刃一寸寸地深入白色的领域。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大量冰晶碎屑的炸裂,碎裂的能量残片从分界线上迸射而出,砸在场地的防护墙上,砸在穹顶的钢结构上,砸在看台前方的透明屏障上,发出密集如暴雨的噼啪声。
拉普拉斯的浅金色竖瞳骤然收缩。
在那道灰刃切开绝对零度领域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电流般窜过它的全身。它下意识地想要加大能量输出,用更多的极寒之力去填补被撕裂的缺口,但——
来不及了!
弗拉基米尔的瞳孔在同一瞬间猛缩。他在拉普拉斯感受到危机之前就已经判断出了局势的翻转,他的嘴唇微张,一个指令已经涌到了舌尖。
来自死亡之神伊裴尔塔尔的力量不仅强大,而且速度极快。
那道灰黑色的弧光在劈开绝对零度领域后没有片刻停滞,它裹挟着沿途撕碎的冰晶乱流,拖着一条灰黑色的尾迹,如同一颗陨落的灰色流星般砸向拉普拉斯。
轰——!!!
灰光炸裂。
暗黑色的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膨胀,将场地上的冰霜连同地面的碎石一并掀起。那些碎石本是刚才的龟裂坑洞中崩裂出来的,此刻被冲击波裹挟着,混着碎裂的冰晶,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圈不断向外扩张的环形风暴。碎冰与石屑如同霰弹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砸在看台前方的防护屏障上,砸出一片密集的白色光点。
拉普拉斯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地面上掀了起来。
它的四肢在脱离了地面的瞬间,身躯就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翻转。它背上那些由绝对零度的能量凝结而成的冰蓝色甲壳在灰光中寸寸碎裂,每一道裂缝炸开的瞬间都有血液飞溅而出。那些血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被周围的极寒温度冻成了冰粒,落在场地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拉普拉斯的身躯在半空中翻转了整整数周,然后重重地砸在场地边缘。
对战场地在它落地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呻吟。一个新的深坑在撞击点形成,比之前的龟裂坑洞更大、更深,裂缝从坑底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防护墙的根基处才堪堪停下。
灰色的能量余波从坑中袅袅升起,像是战场上未散的硝烟,混杂着破碎的冰雾和飞扬的尘土。
沙俄代表团的席位上,落针可闻。
花白头发的副会长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椅子倒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没有人去扶。他张大了嘴,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除了一个低哑的气音之外什么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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