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棘手
巳时过半，皇帝陛下才姗姗来迟，当他进入御书房外院门的一瞬间，颜瑟和九歌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喊道：“拜见陛下。”
而服侍九歌和颜瑟的小太监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大呼吾皇万岁。
“不必多礼。”李仲易也是哈哈大笑一声，然后很随意地摆摆手。
“九师弟和颜瑟大师为何坐在外面？”李仲易见两人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疑惑的问道。
“外面风景挺好，里面闷得慌。”颜瑟也是说道。
颜瑟一说完就感觉有点不对，这不是明显说他是在里面待久了吗？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总不能收回吧？
“咳咳，朕也想看看外面的美丽风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李仲易说着，也是直接坐在了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上，一点都不在意自己龙袍上的污渍。
昨日那枚通天丸，让他本就几乎腐朽的身体重新焕发了生机，以至于在床上多睡了一会儿。
当然，至于做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李仲易坐着的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像个乞丐，当然，这里可没人真把这位大唐的皇帝当成乞丐。
而这时候，小太监们也是纷纷将早就准备好的热汤送了过来，然后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李仲易也是没客气，接过汤碗，直接捧着就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看到这一幕，颜瑟和九歌不由地撇了撇嘴，一人拿着一个汤盅，开始喝起来。
“话说回来，九师弟，昨日徐崇山去刑部的时候，发现何明池那厮已经自缢了。”李仲易说完，还打了个饱嗝，显得十分满足。
“哦。“九歌闻言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颜瑟闻言，眼神中也是透露出一丝落寞，毕竟那是他师弟唯一的弟子，平日里他也没少受何明池的孝敬，现在听到他死亡的消息，颜瑟难免有些唏嘘。
“陛下，这件事，还望不要告知师弟。”颜瑟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暂且瞒着。
他的师弟，已经经不起太多打击了。
“嗯，朕知道了。”李仲易闻言点了点头，何明池死不死于他而言都无所谓，重点是国师真不能知道这个消息。
本来国师就因为何明池的事情已经大病一场，唯一弟子叛国，甚至想置他于死地，现在再传他死讯，国师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九歌见李仲易不愿多说，也没有勉强。
“对了，你俩一大早过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李仲易吃饱喝足了，这才问向九歌和颜瑟。
不得不说，在台阶上吃东西，倒是比在饭桌上更加的舒坦惬意。
“两件事。”九歌伸出两根手指，示意道。
“哪两件？“李仲易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认真问道。
“其一，是卫光明那老货。”
没等李仲易说话，颜瑟先翻了个白眼。
“小子，你怎么说话的，卫光明再不济，好歹也是我师兄，你叫他老货，那老道我是什么？”颜瑟不悦地说道。
“我只说他是老货，但没说是老东西。“九歌闻言，也是毫不留情的回击。
这有什么不一样。
“伱这小兔崽子......“颜瑟说着，便要冲上去与九歌理论。
“好了，颜瑟大师。”身为皇帝，李仲易也是摆了摆手，“九师弟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不必与他计较。“
“可是陛下......“颜瑟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李仲易打断。
“九师弟你接着说吧。”李仲易安抚好颜瑟之后，又是看向九歌。
“今早那老头直接要对小师弟下手，现在想来，当年那件事，宁缺应该就是其中的幸存者。”九歌说道。
“你说什么！”李仲易闻言也是大惊。
当年那件事，几乎就是他身为皇帝的失职，连自己的臣子都保护不了。
因此，对于那件事，几乎朝堂上有资历的老人都是缄口不言，想让那件事成为历史的尘埃。
但结果，宁缺的出现，将他心中的愧疚和悔恨全都勾了出来，让他终生不忘。
而九歌的话语，则犹如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颜瑟从卫光明一直对宁缺穷追不舍中，已经隐约猜到了宁缺的身份，但没想象到......
“那九师弟想怎么处理。”李仲易也是叹了口气，然后看着九歌问道。
既然宁缺的身份已经知晓，那前年那御史的案子，结果就已经知晓，原本最不可能的嫌疑人宁缺，现在成了唯一的嫌疑人。
但当年那件事牵扯的太多，不仅仅是一个御史那么简单，要是真那么简单，李仲易这个皇帝也不会在这里唉声叹气。
要是一个御史就能做出那件大案，他这皇帝也能大手一挥，随他宁缺去杀。
可当年牵涉其中的，不止有他，还有夏侯、以及他的亲弟弟......
都说天家无亲，李仲易对着亲弟弟也是有些不喜，但毕竟是一母同胞，所以他也只能尽量帮衬着一些。
颜瑟见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年卫光明传讯给夏侯的时候，他刚好在闭关，等他出来之后，夏侯已经把宣威将军府仅剩的一只鸡都给宰了。
但没想到，宁缺居然跑了出来。
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李仲易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后，终于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对着九歌继续说道：“然后呢？”
见这位陛下此时的表情，九歌知道，这位皇帝陛下现在也有些犹豫，一面的亲兄弟，一面是道义，即使是皇帝，也不知该作何选择。
于是九歌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卫光明现在已经不足为惧，至于日后小师弟会不会找他报仇，那是他的事，现在已经把那老头带去后山了，想来有后山的师兄们看着他也能安分一点。”
“如此最好。”李仲易也是微微颔首。
“还有一件。“九歌说道。
李仲易闻言，也是微微蹙眉，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事情是这小子能够解决的？
但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是看到了颜瑟的脸色变化。
这个表情，李仲易再熟悉不过，因为每次颜瑟有事想要和他商量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
难道说，这次的事情，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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