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人界气息最薄弱的地方,”休曲说,“但是不久之前有人类来过,并且有过很强烈的能量转化。”
“是登山者吗?”李辙四处张望。
“曾经是。”休曲捡起一样东西,“这应该是那个人的物品。”
李辙一看,休曲拿着的是一个小挂件,应该是挂在背包上作装饰的,从造型来看,这个挂件可能属于一位男性。
“他遇难了吗?”李辙忧心忡忡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爬玉龙雪山的人如果不及时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他变成了煞神。”休曲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山峰。这里高出云雾之上,能清晰地看见扇子陡,扇形的山峰终年积雪,颜色黑白分明,像一幅壮美的油画。
李辙有点哭笑不得:“原来是他的东西呀,我们是不是该拿回去还给他?”
休曲却无心开玩笑,他转向李辙,严肃地说:“李辙,再往前走会非常危险,穆成的坟墓外面有我用十成法力设的屏障,一旦走进去我就会衰弱得比普通人类强不了多少,到时候我就不能保护你了。”
李辙有些不耐烦:“不用说了!我已经走到这儿了,说什么也不能回头,再说我们要是半途而废,全世界都要玩完,到时候我也活不了。我是祭司,我不玩命谁玩命?”
休曲深知李辙的倔强霸道,他没法说服他了。
“走吧。”休曲只能尽一切力量保护李辙。
前面的路愈加艰险,现在他们已经超过了最勇敢的登山者所能及的高度——在玉龙雪山遇难的登山者们在这个距离之前均已葬身雪坡下。前面的情况更加复杂,连休曲都放慢了速度,以免引起山体崩塌。
李辙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玉龙雪山上不能随便使用登山索,他们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唯一的保险手段就是两人不分离。现在虽然才是九月末,但高海拔地区被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雪下的山体情况未知,每一步都要打起十足的精神才敢迈出。
爬雪山的感觉很奇妙,置身其中,你看不出周围景色的变化,如果没有相应的常识很容易走失。李辙以远处的山峰为参照物,那远在天边又似乎触手可及的雪峰像长矛一样刺进天空,如果是晴天,这应该是一幅“直指天空的长矛”的美景,可是现在天空是灰暗的,不正常的灰暗,好像被盘古高高擎起的天正不堪重负地向下沉,很快要与大地合二而一,压碎天地间万物。
休曲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很浅,李辙照例踩着他的脚印走。突然,李辙一脚陷下去,他心叫不好,这一下明显感觉脚下踩的位置在崩裂。
休曲猛地回头,只见李辙一脸惊愕,呆站在原地:“糟了!”
一种不祥的震动从二人脚下传来,来不及思考,李辙拔腿就跑。雪崩自头顶的山坡而来,初看距离遥远,但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吞掉大段距离,马上近在眼前。雪崩的面积很大,即便拼命向垂直方向跑也逃不出其破坏范围。
眼看要被翻滚的雪浪卷进去,李辙突然感觉腰上一紧,然后被带着飞速前进,那对于李辙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他那祭司的敏锐感官能察觉到距离的变化。接着他忽然被扑倒在地,有人紧紧抱住他,用身体护住他的头脸。雪像瀑布一样冲击在他们身上,李辙心想他可能会窒息在积雪的掩埋之下。
再回过神来,李辙只觉得一阵恶心,像坐了10遍过山车一样。休曲松开箍在他身上的手臂,拍拍他的后颈:“脖子没事吧?刚才我使劲有点大。”
李辙晃晃脖子,刚才在极速行进的过程中脖子被休曲用手护着,但这会儿还是很疼。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那一大片雪崩过境的盛景,而崩塌还在继续向山谷而去,惊心动魄。如果没有休曲,他现在已经跟煞神一个下场了,不,他恐怕没那个运气,他应该已经变成冰人奥兹了。李辙摇晃着站起来,扑打身上的雪。
“快走吧,这里还很不稳定。”休曲说。
“希望山下的人没事。”李辙不放心地看着山谷里大片腾起的雪雾。
“不会,那里没有人家。”休曲说,“即使有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李辙也是同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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