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沉思片刻说道：“有省长这番话，我们心里踏实不少。这样，我们可以先签署一个合作意向协议，参与设立一支聚焦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子基金，规模可以先小一些，作为试点。如果运行顺利，我们再加大投入。您看如何？”
“完全可以，欢迎试点，用实效说话。”李东沐伸出手。
引导基金的风波暂时平息，陆明宇经过这场无妄之灾，反而更加投入工作。但李东沐知道，对手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几天后，郑国锋带来了新的情报。
“省长，我们追查那家财经自媒体的资金流，发现其在文章发表前，收到过一笔通过复杂路径转入的款项，金额不大，但很可疑。”
“收款账户的实际控制人，与徐文彬的一个远房表亲有商业往来。虽然链条很长，但指向性明显。”郑国锋汇报道。
“另外，我们监测到，何云松最近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渠道，与盛京某位退休的、在经济和金融领域颇有影响力的同志，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会面，内容不详。”
“会面后，那位同志的身边人，向几家媒体和内部研究机构，转送了一些关于‘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和‘新兴产业发展泡沫’的参考资料，其中引用了三南省引导基金作为案例之一，语气担忧。”
“借刀杀人，上达天听。”李东沐冷笑。
“他们自己不出面，利用媒体制造舆论，再通过有影响力的退休干部向更高层面传递‘担忧’，试图从政策层面施压，迟滞甚至否定我们的创新尝试。真是煞费苦心。”
“我们需要采取更强硬的措施吗？比如，对何云松进行更严厉的管控？”郑国锋问。
李东沐沉思良久，摇了摇头：“何云松现在很小心，抓不住确凿的违法把柄。那位退休同志只是转送资料，也很难说有什么问题。硬来反而可能激化矛盾，给人口实。最好的反击，是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做好，用实实在在的、经得起检验的发展成果，来回应一切质疑和干扰。”
李东沐将注意力转回经济主战场。引导基金步入正轨后，他开始强力推动另一项关键改革，深化“放管服”改革，打造“数字政府”，优化营商环境到极致。
他要求在年底前，全省实现政务服务事项“一网通办”率达到90%以上，企业开办时间压缩到一个工作日以内，工程建设项目审批时限再砍一半。
这是一场向自身开刀的改革，触及众多部门的权力和利益。省政务服务中心，李东沐亲自主持推进会，各个厅局的“一把手”们坐在一起，汇报本部门系统对接和数据共享的进度，会场气氛并不轻松。
省住建厅厅长面露难色：“省长，工程建设项目审批涉及几十个环节，多个部门并联审批，系统对接难度大，有些历史数据格式不统一，短期内实现大幅压缩时限，压力非常大。”
省市场监管局局长也说：“企业开办‘一窗通’我们已经基本实现，但和公安的印章刻制、税务的票种核定、银行的账户开户，系统壁垒还是存在，一个工作日有点悬。”
李东沐没有发火，而是让技术人员现场演示其他先进省份的“一网通办”平台和审批流程。
“大家看看，别人是怎么做到的？不是技术问题，是决心问题，是利益藩篱问题！”他语气加重。
“为什么企业办事难？就是因为我们的数据是孤岛，流程是串联，权力是分割。省委省政府下了死命令，必须打通！哪个部门的系统对接不了，就把哪个部门的手工流程搬到网上，接受全民监督！哪个环节拖后腿，就追究哪个环节负责人的责任！”
“优化营商环境，不是请客吃饭，是要动真格，啃硬骨头！省纪委监委、省委组织部、省政府督查室将组成联合督查组，全程跟踪，每周通报，末位约谈！”
高压之下，各部门行动明显加快。技术攻关、流程再造、数据共享……
一场静悄悄的政府自我革命在加速进行。李东沐也时常以普通办事者或企业主的身份，登录平台体验，发现问题立刻督办。
然而，改革的深入推进，必然会触动更深层的矛盾。
这天，省自然资源厅厅长私下向李东沐汇报了一个棘手问题，在玉阳都市圈统一规划推进中，涉及到跨市的大片土地功能调整和收储，一些地块的原有使用权人，主要是早年以极低成本获得工业用地的乡镇企业和个人，现在看到土地增值潜力巨大，开始漫天要价，拒不配合收储，甚至鼓动职工和村民阻挠。
其中情况最复杂的，是位于玉阳和江州交界处的一片近千亩的集体工业用地，涉及三个村的集体经济组织和上百家小作坊、小工厂。
“省长，按照规划，那片地要用来建设都市圈重要的物流枢纽和创新孵化基地。但现在的使用权人要求按商业用地市场价补偿，算下来是天文数字，远超政策标准和我们的预算。谈了几轮，僵住了。”
“他们还说，如果强征，就去盛京上访，说我们‘与民争利’、‘破坏乡村集体经济’。”厅长忧心忡忡。
“这里面有些企业主，能量不小，据说和省里一些退休干部都沾亲带故。”
又是土地，又是利益，又是可能的人情网络。
李东沐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
“依法依规，公平合理。”李东沐给出八字原则。
“聘请权威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客观评估，确定合理的补偿标准。对土地使用权来源进行合法性审查，对于非法占用、违规转让的，要依法处理，该收回的收回。”
“务必做好群众工作，把都市圈规划的美好前景和土地集约利用的必要性讲清楚，把合理的补偿政策和安置方案讲透彻。对于极少数煽动闹事、试图获取非法超额利益的，要固定证据，坚决依法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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