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她就说,潘家为何近段日子开始对她充满敌意,潘梓航为何对她如此冷淡疏离。
平妻?恩典?仁至义尽?
不过是他们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和对她沈家的轻视罢了。
将她养在府中,并非恩情,而是将她当作一个吉祥物福气包,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一个在他们需要时,可以用来换取利益,或者安抚旧友的工具。
年近三十不好找夫家?若不是潘家早年放出风声,说她是潘家内定的儿媳,谁敢轻易上门提亲?如今他们攀上了于侍郎,便觉得她这个“破落户”配不上他们的举人老爷了,只配做个平妻,还要她感恩戴德?
沈绾溪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游戏没有结束,是因为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潘家欠她的,潘梓航欠她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赐婚圣旨,不过是这场游戏的一个新开始而已。潘家以为他们赢了,可以随意摆布她沈绾溪的人生?
太天真了。
从她重启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只能由她自己掌控!
她倒要看看,当潘家发现,他们费尽心机娶回来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个能将他们搅得天翻地覆的煞神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游戏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潘母的咒骂声,潘父的算计声,潘梓航的冷漠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作呕的交响。
沈绾溪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一片平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潘家,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绾溪指尖用力按压在的阵法操作光球上,心中的怨气如同藤蔓般疯长,死死缠绕着潘家人的影子。这次重启人生阵法游戏,让她不得不正视潘梓航那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意,潘梓航心仪他人,并不愿意娶她为妻,这个结果就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心动过后,沈绾溪怒了,于是,沈绾溪带着更深的执念与怨怼,继续投入重启人生阵法游戏,金光流转间,命运的齿轮再次缓缓转动,只是这一次,似乎朝着一个更加不可控的深渊滑去。
潘梓航对沈绾溪,感情是复杂的。他敬重她,依赖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将她视为长姐。沈绾溪出落得亭亭玉立、温婉能干时,他还是个拖着鼻涕、满院子疯跑的稚童。他记忆里的沈绾溪,永远是那个会温柔地替他擦去脸上泥污,会耐心教他识字,会在他被父亲责骂时悄悄塞给他一颗糖的“绾溪姐姐”。这份情谊,纯粹而真挚,却与男女情爱无关。
他从未将沈绾溪她放在过恋人的位置上,可若说全然无情,也不尽然。她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早已习惯的存在,是潘家稳定的基石之一。
沈绾溪及笄那年,已是十里八乡闻名的才女,眉眼间带着少女的娇羞与对未来的憧憬。而彼时的潘梓航,才不过是个刚过垂髫之年的男童,乳臭未干,懵懂无知。两家父母当年一句玩笑般的口头婚约,在此时看来,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童话。沈绾溪心中纵有失落,也明白这其中的无奈。潘母是个精明又通透的人,她看出了沈家的顾虑,也体察到了沈绾溪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为了安抚人心,也为了履行那份不成文的约定,潘母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将潘家的中馈,交给了尚为少女的沈绾溪掌管。
这无疑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诺。潘母此举,意在向沈家表明,潘家从未忘记这份婚约,沈绾溪就是未来的潘家主母,提前让她熟悉家事,是为将来做准备。沈绾溪接过那串象征着权力的钥匙时,心中百感交集。有对潘母信任的感激,有对未来的一丝期许,也有对潘梓航那遥遥无期的等待。她开始尽心尽力地打理潘家内务,将偌大的潘府管理得井井有条,上下无不称赞。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耐心,等潘梓航长大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岁月如梭,转眼潘梓航便从一个懵懂稚童长成了挺拔俊朗的少年郎,眉眼间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英气与沉稳。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也是履行婚约的适龄之时。沈绾溪的心,也随着潘梓航的成长而渐渐提了起来,她默默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等待着潘母当年承诺的兑现。
然而,命运却在此时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弯。潘梓航的心,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他心中有了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于侍郎家的嫡次女,于莹。
这一切,源于潘梓航与于莹的三哥于海鹏的同窗之谊。于海鹏是个性格爽朗、爱好广泛的书生,与潘梓航意气相投,很快便成了莫逆之交。一日,于海鹏邀潘梓航到府中参加一个小型的文会,名为以文会友,实则也是想让潘梓航认识一下自己的家人。潘梓航欣然前往。
那日,于府后花园内,文人墨客齐聚,吟诗作对,气氛雅致。潘梓航正与几位友人探讨诗词,无意间一抬头,便看到了廊下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她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眉眼弯弯,正好奇地望着他们这群谈笑风生的少年郎,脸上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与羞怯。阳光透过廊檐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宛如画中走出的人儿。潘梓航的心,在那一刻,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那便是尚未及笄的于莹。他并未上前搭话,只是那惊鸿一瞥,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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