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以礼相待，斜月道友何故要囚禁本座弟子？”
万兽菩萨凝视而来，神色依旧平静。
“贫尼来意，怕万兽道友早就知晓了。”
斜月大菩萨脸上无风无浪，同样恬静。
“知晓什么？”
万兽菩萨问。
“你为邪魔化身。”
斜月大菩萨平淡地说出六个字，脚下白莲宝座浮现，佛光泛动，不断衍生，化作一片白莲海，将整个万兽谷笼罩其中。
“斜月道友何出此言，你我相识多年，莫非还不知道本座的底细？”
万兽菩萨眸光闪烁。
“你之底细，贫尼确实知之甚少。”
斜月大菩萨摇了摇头，“以你我的交情，贫尼也始终不会想到你是邪魔之身，整个须弥一脉恐怕也没有几人猜到这一点，但你逃得过我们的双眼，却逃不过须弥山那位的法眼。”
“须弥山那位……须弥佛帝？是他让你来的？”
万兽菩萨神色一怔，而后妥协，不再辩解，承认道：“纵使本座真是邪魔之身，但入佛门这么多年，甚至证得了菩萨果位，莫非这还不够表示本座的忠心？”
斜月大菩萨沉默了下来。
“近来邪魔作乱，本座也从未参与其中，自证得菩萨果位，更是与世无争，常持一枚慈悲心。”
“多年行善，履修功德，还不足以让你们佛门认可，让须弥佛帝认可？”
万兽菩萨连声质问。
“这是须弥山的意思。”
沉默多时，斜月大菩萨说道。
“呵……好一个须弥山！好一个须弥佛帝！”
“亏本座礼佛多年，从未行过邪魔之事，一句话就遣来一尊大菩萨，要镇压本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万兽菩萨愠怒，从白骨宝坛上起身，一脚重重踏出，四周广袤的白莲海轰然破碎，有风浪翻腾。
“今日本座就把话放这里了，须弥山收不了本座，你斜月更收不了本座！”
万兽菩萨怒道。
座前两头金虎发出冲天咆哮，群山震动，万兽有感，以嘶吼回应。
在那滚滚兽吼声中，万兽菩萨一拳杀出，化作一道金刚大印，蕴藏无尽佛光。
“不好！师尊！”
见此一幕，远处小楼中的春雷菩萨和秋水菩萨目光一缩，隐隐间有担忧之色浮现。
古夜一行人也是赞叹。
这万兽菩萨实力果真不俗，虽未达不灭之境，却已有不灭之意。
他一拳打出，震得山河颠倒，震得虚空破碎。
然而他终究不是大菩萨，不是不灭。
斜月大菩萨立于破碎山河之上，脚踏白莲花宝座，身躯未曾有丝毫动摇。
在那一拳来临之时，她素手拍出，有皎月临空，异象联翩，将那万兽菩萨击退。
也就在这时。
那两头金虎奔驰而来，万兽涌入山谷，一同杀向斜月大菩萨。
“呵呵……斜月，你持修慈悲大道，修须弥山秘法不杀戒，不得杀生，也不敢杀生。”
“以你的实力，稍稍动手，此间万兽，便会尽数消亡，届时你必定破功，多年修行化为虚无。”
“须弥佛帝让你来，是最错误的选择！”
万兽菩萨冷笑。
那金虎杀上前，万兽涌入山谷，将那斜月大菩萨所立之地吞没。
斜月大菩萨有些动容，秀眉微颤。
可紧接着，她叹息一声。
“我佛慈悲……”
一声佛号，一句佛语。
斜月大菩萨周身绽放出无尽金光，那是普世贤光。
佛光普照大地，照映四方，宛若这茫茫黑夜多出了一轮金色的骄阳。
她脚下有大道浮现。
那是她的道。
那是慈悲大道。
无尽佛韵弥漫而出，宛若天倾，威压盖世，让那万兽臣服，让那金虎匍匐。
“睡去吧。”
斜月大菩萨口吐一颗雪白宝珠。
明珠如月，名为定心。
正是须弥一脉的佛宝定心珠。
定心珠以光化风，吹出缕缕清气，送入两尊金虎和万兽体内，让众兽杀心泯然，竟是如春风洗面，有了昏睡之意，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昏睡过去。
“定心珠！”
见此一幕，万兽菩萨目光一缩。
“万兽，收手吧，随贫尼去须弥山，觐见佛帝。”
斜月大菩萨开口。
“去须弥山？去了须弥山，本座还能活？”
万兽菩萨冷哼一声。
“我佛慈悲为怀，须弥佛帝乃大善之士……”
斜月大菩萨又道。
可话还未说完，那万兽菩萨又是冷笑道：“若他真是大善之士，明眼之人，便能见得本座一片赤诚的向佛之心，不会遣你而来！”
“佛门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本座早已放下屠刀，早已成佛。”
“佛门有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本座早已回头，渡过苦海。”
“可为何你们还不愿放过本座？”
万兽菩萨嘶吼一声，脚下群山连连颤动，山河倾倒，有绝世大阵显化，爆发出无穷杀机。
“斜月，既然须弥山要逼我，既然你要逼我，那就别怪本座痛下杀手。”
“本座在这万兽山经营多年，虽不曾有化魔之心，但也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唯恐这一日的到来。”
“本座设下这天杀大阵，纵使不灭入阵，也得溟灭！”
万兽菩萨双手舞动，一道道大印打出，双眸通红。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在这疯狂的求生念头之下，身躯已经悄然有了变化。
那一身的佛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骇人的森然邪异。
他的身躯逐渐扭曲，双足不复存在，化为一条青黑蛇尾。
他的皮肤皲裂，有蛇鳞长出，双手变得如利爪一般锋利。
转眼间，他便化为一尊狰狞的蛇尾人身怪物。
“这是……”
这一幕的出现，让斜月大菩萨，以及远处小楼中的众人纷纷变色。
“共工氏！！！”
“万佛菩萨的本体居然是共工神族！”
春雷菩萨不由地惊声开口。
“共工神族……”
古夜同样心头大震。
共工氏乃是先天神族。
太古之前，那蒙昧时代，传说就是这共工氏初祖撞断了不周山，使得大水漫灌天地，十天十地化作九天十地，毁去一天，让万灵遭劫。
自蒙昧时代结束，太古开篇以来，共工神族虽不再出现，但世间仍有诸多画像流传。
这些画像未必真切，但也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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