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岚山贵客离开后不久,太璞领着大弟子星陈启程出发了。
“终于想明白了?”
“对呀,我打算四处走走。”
“又想去哪?”
“你猜?”
“阿斫,你究竟是不在乎,还是在顾忌什么?”
太璞声音柔柔,笑道:“都答应你去找子夜大师了,师兄还不容我趁机风流快活?”
隋知寒无奈,摇头,“答非所问。”
“好吧。”
她淡敛眉目,凑近他的耳侧,轻轻说了一个名字。
遭受宗主督促,且最终无法抗拒,太璞长老似乎想开,想通彻了。
极少数的知情者,以为她卷好铺盖,准备前往碧虚城就医。
临别前夕,她一一拜访众多长辈。絮叨闲扯时,搓着手,暗示自己痼疾难治,这回一定药到根除,只是这关系私密,还望不要泄露分毫。
说得菅暧长老等人心头一软,纷纷表示同情。然后,她又顺便将玄采峰一脉的奶娃子们嘱托出去,含泪恳请大家多多照拂。
临别琐事多,依据某项传统,太璞笑嘻嘻地给每人送上一个“生离死别”的大拥抱。
“师兄又香又软,好舒服啊。”
太璞抱着某个脖颈轻轻闻一下,满足道:“等本长老回来,再与美人一亲芳泽啊。”
隋知寒面无情绪,连听心、尔玉长老都挣脱不了,更何况是他呢。
只能任其胡作非为,将他的发鬓弄乱。
然后,太璞开开心心上路了。
白云空悠悠,晴川映天碧,阳光晒得花草香,呼吸间自有清凉味道。
她心情大好,有意乔装,尽找几座人间的城池玩耍。
反正她的事情,说急也不急。反正她都已经是一派长老了,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谁敢背后非议,谁敢肆意亵慢。
事情不如意,十之八九。
最烦出其不意。
行至某处树林,突然跳出了二三十人,拦住她们师徒二人的步伐。
一群男人阴森杵着,说是拦路虎虎,又没有百兽之王的气势,更像是一群许久不曾吃到腐肉的鬣狗。
又脏又臭。
“贱人,还记得我们吗?”
尖声刺耳,令人皱眉。
星陈见不得这些,忙疾声呵斥,“住口!”
太璞稳住星陈,她觉得眼熟,想多看几眼,又觉得刺目犯恶。
她瞧不得这些瘦骨嶙峋的男子,赶紧捂住口鼻,冲对方挑挑眉,挖苦道:“咿~你们这群贱人怪狼狈的,莫非是苟且宗的师兄弟?”
“是合欢宗!”
男人们极其愤怒,声音变得格外瘆人。
他们皆面有菜色,衣衫虽整齐但十分老旧,即使香粉扑打成好几层,也难以掩盖发暗的双眼,以及身上的馊臭腥味。
此时叫嚣着咧嘴吐舌,越发显得丑陋。
“放肆!哪来的恶贼,找死!”
星陈恼怒,飞刃一甩,直接狠下毒手。
这次,太璞随她去了。
“你们还活着,我确实惊讶。”
太璞见合欢宗众人落魄,并无一丝怜悯,“活得太痛苦?活得不耐烦,也不该找我寻死啊。本长老再厉害,也无逆转之法,将尔等阉割两回。”
她的语气是一贯的温柔,仿佛真的在替他们考虑。
“难道说……长出来了……”
神情夸张,无比惊讶,“天呐~苟且宗好威武哦~”
“你们呀,再也不是一群最长寿的竖宦。啧啧~相反,竖宦还得敬奉你们当神仙呢。”
“不过……所以……”
太璞表示好奇,悠然问道:“你们苟且宗真稀奇,可是爱上了被阉割的痛快?竟然巴巴跑来送命?”
子孙断绝,岂不是送命。
“滚!”
这种疑惑,令人羞恼愤恨。
为首的红衣男子披头散发,咬牙切齿道:“盼了百余年,终于把你这个贱货等到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湫言宗太璞子天纵奇才,修仙道友无不称赞。
晋阶太虚位之事,自然天下皆知。
合欢宗法术也没什么高明处,修炼得至强至善,也突破不过金丹期。胆敢跑到太虚高人面前撒野,多半是真的不想活了。
其实,他们尾随了些时日,期间不停在找准机会暗地下手。可惜啊,都不成功。几次心慌胆颤,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受过几次教训,吃过几次闷亏,越发隐隐不安。
他们毅力非凡,越挫越勇,直到明晃晃跳出来叫嚣。
只因仇恨太大。
那是刻骨铭心之痛啊。
合欢宗以交接媾和之道为修行法门。和合术也曾是个正儿八经的修真途径,但因容易误入歧途,行事作风有违本意。合欢宗可恶就可恶在“奸淫”二字上。
行为卑鄙,举止不端,男女之间并非相敬如宾,根本不是你情我愿。而是靠暴力诱拐,劫掠年轻美貌女子,并强行将其炼作炉鼎。
方圆百里,内外道友,大抵沦落为帮凶。
或受蒙蔽不知情;或叹息自身修为太低,无法伸张正义;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寻求虚伪借口,认为非本门事宜,不可随意干;或收取好处,跟随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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