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国师的府邸距皇宫不远。
浮笙三人随祀辰兄妹凌空而起时,底下围观的百姓还未散去,仰头望着半空中的动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方才白衣少年一剑抵喉、公主殿下凌空喝止的那一幕太过惊心,有后来的人没有看到最前面,听旁人描述,皆以为这白衣少年敢在国师丧礼上闹事,必定要被公主带队拿下。
岂料半空中几人交谈了片刻,非但没有剑拔弩张,反而一道往皇宫方向去了——公主与祀辰殿下的神色看上去竟还颇为客气。
“怎么回事?不是来抓人的吗,这架势看着也不像啊……”
“是啊,感觉像是被殿下请回宫了。”
有眼尖的一直盯着看,闻言疑惑:“那白衣少年究竟什么来头?你们看到没,公主殿下见到他,表情都变了,居然这般礼待?”
“你没看见方才那一剑吗?墨尤大人可是大乘中期,出了名的剑圣啊,被那少年一剑抵了喉咙,有这等本事的人,殿下自然要招揽。”
其中有一个是去年从神墓里出来的,一直仰着头默默的盯着,越看那白衣少年的身影越觉得熟悉,最后才出声道:“啊……我怎么看着这人的身貌,有点像晏苏啊……”
有耳力极好的,附和道:“我也好像隐约听见,公主殿下喊了那少年晏苏哥哥。”
“……晏苏?晏苏是谁?”有百姓不明所以。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有人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之前从神墓回来的人是不是提过?就是那个十七岁的合体境,身怀异火与领域的那个?”
“啊对对对,就是他!他居然来月幽洲了?他要投靠我们吗?!是不是以后是我们月幽洲的人了!?”
……
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层层宫阙的飞檐之后,围观的百姓依旧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一行人飞过宫门,浮笙远远便望见了那片匍匐在山峦之间的建筑群。
起初只是天际线上的一抹金色轮廓,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掀开了面纱,一点一点露出真容。
那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皇宫。整座宫城依山势而建,自山脚至山巅层层递进,绵延起伏,宫墙高逾城墙,却不是笔直地围成一圈,而是沿着山脊蜿蜒,如一条巨龙盘踞在苍翠的山林之间,将那片殿宇群牢牢护在怀中。
山脚下是外城,越往上,建筑便越发恢弘,到了半山腰处,数十座宫殿依着山势错落排布,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朱柱碧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而在山巅最高处,一座通体金碧辉煌的大殿凌空而立,殿顶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山巅之上又升起了一轮太阳。
浮笙看呆了。
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片金碧辉煌愈发明晰——
然后她发现,“金碧辉煌”这个词用在眼前这片建筑上,并不仅仅是形容。
那些宫殿的外墙,是真的在发光。
不是被日光镀上的金色,而是墙壁本身便流动着一层淡淡的金芒,如同液态的黄金被封在了琉璃之中,在光线下缓缓流转,整片宫城都笼罩在这层流动的金色光晕里,煌煌如神境。
“……不是吧?”浮笙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墙——是金子砌的?!”
祀暮飞在前面,听见这声惊呼,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浮笙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瞧你那土包子的样子。”
晏苏的目光在那片流动的金芒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向宫墙下的地基,凤眸微眯,淡淡道:“那不是金子。是符文。”
浮笙转头看他:“符文?”
“嗯。”晏苏的目光扫过整片宫殿的外墙,那些流转的金色在他眼底倒映出细碎的光影,“墙壁里刻了防护符文,那些金色是符文运转时透出的灵光。每一面墙都有,覆盖整座皇宫。”
他顿了顿,视线落向山脚下的宫门,又沿着山脉的走势一路向上,最后停在山巅那座主殿的殿顶,“不止墙壁。整座皇宫的地面之下,布了一座神级防护阵法。”
自家皇宫的老底被人一眼揭了个底朝天,饶是对方是晏苏,祀暮炫耀的脸色也有些僵硬。
祀辰原本飞在前面引路,听到晏苏这番话,身子也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向晏苏,眼底掠过掩饰不住的惊讶,随即弯起眉眼,温声道:“晏苏公子好眼力。这阵法是月幽皇朝立国之初由初代国师亲手所布,历经千万年依旧运转不衰。皇宫外墙的符文与地下阵法本是一体,符文为表,阵法为里,相辅相成。只是这阵法深埋地底,修士便是走近了也未必能分辨出来,晏苏公子竟能一眼看透。”
他在神墓中便知道晏苏是符文师,对他能认出这宫墙内的符文并不意外,但却不知他连阵法也如此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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