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先不要轻举妄动。”时古道祖抬手示意众人退后,自己则缓步走向裂缝边缘。
裂缝中银光流动,如同一面巨大的银镜。
时古道祖站在裂缝边沿,灰白色的长袍被那银光映照得如同披了一层霜。
六重仙域在他头顶缓缓展开,七元秘境周身环绕,九孔命府全部打开,从中喷涌出海量的时光本源。
“我先试着将里面的纪元古碑吸出来。”时古道祖沉声道,“若有异动,你们立刻后退,不得犹豫。”
众人纷纷后退,将距离拉开。
时古道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朝着裂缝深处虚抓而去。
九孔命府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九道时间光柱化为九条金色的蛟龙,咆哮着冲入裂缝之中。
九条光柱在裂缝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朝着深处那块纪元古碑罩去。
张玄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裂缝深处。
他感觉到了,世界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太初道炁在他体内如同沸腾了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四肢百骸涌动。
“不对……”他低声呢喃。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裂缝深处,纪元古碑表面的古老纹路骤然亮了起来。
那些纹路在刹那间便从黯淡变得炽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古碑中爆发出来,顺着时古道祖的九道时间光柱逆流而上,直取他的九孔命府。
时古道祖的脸色骤变。
他想要收手,但那股吸力已经锁定了他的命府。
九条金色光柱剧烈颤抖,三声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时古道祖的九孔命府中,有三个孔洞直接从他的仙域中脱离,化作三团浓郁到极致的时间本源,顺着那九条光柱滑入了裂缝之中。
三孔命府落入纪元古碑之上,如同三滴水滴在了干涸的沙漠中,瞬间被吸收殆尽。
“师父!”溯元道祖失声惊呼。
时古道祖的身形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强行切断了与那三条光柱的联系,踉跄着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六重仙域的气息骤然暴跌,七元秘境中有两座变得暗淡无光。
而裂缝深处,那吸收了时古道祖三孔命府的纪元古碑,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古碑上的纹路疯狂旋转,无数条金色的龙蛇缠绕翻滚。
碑面上浮现出一圈一圈的齿轮状光轮,光轮彼此嵌套,缓缓转动。
时光轮回之力从中喷涌而出。
古碑竟然化为一轮巨大的时光之轮。
时光之轮浮在裂缝深处,散发着柔和而苍凉的金光。
轮盘之上刻满了时间的刻度,每一条轮辐都是一条时间线。
它转动得极其缓慢,却给人一种天地都在随之旋转的错觉。
一幅幅恢弘的画面从时光之轮中显化出来。
张玄看到了一个古老的纪元在混沌中诞生,看到了山川大地在时光中隆起,看到了无数生灵在辽阔的天地间繁衍生息。
那些画面流转得越来越快,最终汇聚成一道炽烈的金色光柱,从时光之轮的正中央喷涌而出。
一头金乌从光柱中飞了出来。
那金乌通体呈暗金色,周身的火焰如同太阳本身在燃烧。
它介于虚与实之间,过去和现在之间。
它的存在,是某个古老存在留在时间中的残影。
张玄的瞳孔猛然放大。
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头金乌在光柱中燃烧、变形,最终化为了一个身穿红袍的佝偻身影。
红袍老者。
张玄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疑问。
红袍老者不是一直垂钓于光阴河畔吗?
他不是那个丢失了一个下午的孤魂野鬼吗?
他怎么会与过往纪元的金乌残影有关?
“难道说,红袍老者所修的道,是过往纪元的金乌所化?”
就在张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的时候,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时光之轮投下的画面中,红袍老者正站在光阴河畔。
另一个身影朝着他走来。
那人的气息已然是大罗巅峰,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看上去极其狼狈。
张玄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那人正是他的儿子,木棍儿。
几万年没有见过的儿子。
离别时,对方还是一个孱弱少年模样。
而画面中,已然雄姿英发。
画面中,红袍老者与木棍儿相对而立,两人似乎正在交谈。
红袍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掌心朝上。
木棍儿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红袍老者的手。
两股时光之力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之间涌动,如同两条交缠的光河。
木棍儿将一团柔和的光辉推入了红袍老者的体内。
那光辉中倒映着无数画面,有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桌上的情景,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孩子在午眠,有打铁声和饭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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