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们这么多人，孩子一定会找回来的。”谢修晏安慰她。
等两个人分开了，路长征才走上前来。
路长征严肃地说：“你小姨都跟我说了，那车面包车很可疑。只要找到那辆面包车，就能找到两个孩子了。放心，他们跑不了，只要他们还在附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翻出来。”
公安局长说：“人贩子真有眼光，一下子抓走了两个团长的孩子，这个人是不想活了啊。”
“哥，你醒醒。”
谢思齐推了好几下，路和平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回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他就要张嘴说话。
谢思齐伸出小手堵住他的嘴巴，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哥，他们说你年纪大不好卖，想把你杀了。”
小路说：“那我们赶紧跑啊。”
小路试了试，他试图坐起来。然后一使劲，他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谢思齐人小，但他心眼多。看到小路都倒下了，他就知道捂在小路口鼻上的那东西不好，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假装晕倒在女人怀里。吸入的东西少，他醒来得也快。在路上，男人跟女人说了什么，他全都听见了。
“哥，你看看情况再说话。”
谢思齐把小路扶起来。
小路这才发现，除了他们以外，里面还有三个小孩。
三个小孩就知道哭，问什么都不知道。
谢思齐怕得发抖，但还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别怕别怕。”路和平把谢思齐搂进怀里，低声安慰：“家里人肯定在找我们了，我们只要好好活下来，被他们找到就行。”
谢思齐点点头。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打开了。
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个馒头，还有一盆乱稀得能照出人影的菜汤。
“吃饭了。”她说。
她把馒头和菜汤放到地上，态度随意得像是在喂猪。
其他三个孩子早就适应了，一个一个地爬过去，拿起来就啃。
女人的目光落在小路身上。
她说：“几年不见，你长高了。”
小路惊疑地看着她：“你是——”
“我是芳慧，你以前叫我芳姨的。”女人心平气和地说。
小路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是芳姨？”
“很惊讶对不对？我变老了很多，你认不出来也正常。”芳慧说。
“芳姨，你能不能放过我们？”小路跪在地上说。
芳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跪我也没用，他不会放过你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送完饭就上来，你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芳慧慌了下说：“我马上来。”
“路都封了，听说要一家一家的搜 ——”
男人压低声音说。
芳慧有些后悔：“早知道只抓那个小的，不抓那个大的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这两个孩子的爸爸都是军官，你给我来这么一出？”男人虎目圆睁，看起来要吃人。
芳慧吓了一跳，靠在墙角，身体缩成了一团。
“没有没有，你误会我了。”
“误会？我记得你上一个男人也是军官。”男人狐疑地盯着她。
“他不是——”
芳慧目光闪烁，打算说个瞎话糊弄过去。
男人喝了酒，毫无理智可言，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来。
芳慧只能蜷缩着身体，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
“孩子还没有找到？”陈娇娇问。
“没有，已经在找了，你先吃点东西。”谢修晏劝道。
“我吃不下去，孩子就在我眼皮底下丢了，没找到孩子之前，我一点胃口都没有。”陈娇娇说。
路长征也在劝小姨，让她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多少要吃一点。
小姨晕过去一次了，醒来之后坐在那儿不吃不喝，坚持要等两个孩子的消息。
陈娇娇走过来说：“小姨，你要保重身体。不然等人找回来了，你再倒下了。”
“快一天了还没有消息，你觉得两个孩子还能找回来吗？”小姨悲观地说。
“能，当然能。”陈娇娇用力握住小姨的手，给她加油打气。
“都怪我，看到面包车时，我就应该出去的。”小姨难过地说。
“不怪你，怪人贩子太坏了。 我们得打起精神来，孩子们还等着我们去救。”陈娇娇说。
小姨说：“你也没吃，你陪我一起吃点。”
陈娇娇答应了。
每个人一碗瘦肉粥。
吃到一半，小姨说：“也不知道孩子们吃没吃上饭？”
说着话，小姨的眼圈又红了。
陈娇娇感觉手里的勺子像是有千斤重，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吃吧，还要找孩子呢。”
她强打起精神说了一句。
小姨不说话了，就算吃不下去，也硬是往嘴里塞，好不容易吃完了一碗粥，说什么也不想再吃了。
半夜三更，男人把芳慧叫起来，把几个孩子从地下室里抬出来，抬进了面包车里。
“外面风声太紧，今天晚上要出不去，以后早晚要查到这儿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都得完。”男人发动车子，黑着脸说。
芳慧鼻青脸肿，紧张地说：“这样能行吗？”
男人说：“就算是个铁人，他晚上也得眯一会儿。你把后面的小崽子给我看好了，别让他们给我添乱，我有办法冲出包围圈。”
芳慧往后面看了一眼，几个孩子挨在一起，一个个睡得正香。
早在吃饭的时候，她就在汤水里加了点料，睡得熟很正常。哪怕现在打雷，他们都醒不过来。
芳慧说：“都睡死了，跟死猪似的。等出了城，他们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个大的还在屋里呢，你没给他留吃的吧？” 男人说。
“没有，等咱们回来，他饿都饿死了。”芳慧说。
“只要不是我们杀的，这个罪名就落不到咱们头上。” 男人说。
谢思齐的心脏咚咚跳，他安静地躺在那儿没有动弹。
这一对男女以为他们是小孩，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隔着一道门，男人让芳慧在汤里面下料，一点也没有避讳。
因为他们不得不吃，不吃的话就只能饿着，干吃馒头根本咽不下去。
谢思齐和路和平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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