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工部当年没能把成本控制下来，多半是和制造假钱有关，那些破损的装备都被熔进了假钱之内。
“父皇登基后，曾对边关发回的破损装备进行过严查，是不是在查你们这事？”
明慧公主问道。
王百万跪在地上木然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皇上为何会对回收装备起疑草民不知，但是那次严查之后能够用来铸钱的材料供应就减少了很多，上头这才决定缩水尺寸的。”
假币的铸造只是缩水了尺寸而并没有停下，这说明当时德佑帝的彻查并没有牵涉到铸造假币这边，所有即便是在回收装备稽核力度加大的情况下，假币铸造依然能够继续。
明慧公主：“你背后是谁？”
王百万：“户部尚书李嵩，李大人。”
顿了顿之后，王百万又补充道：“我知道的只有李大人，但是我感觉不止是李大人。”
明慧公主心想那可不？
边关淘汰装备的回收都是工部主导的，这些装备也不会进入外部流通，直接进了工坊的熔炉，户部尚书可没本事从这个封闭的圈子里大批量把东西弄出来。
至少从目前来看，工部、户部这两部尚书都是跑不掉的，还有可能牵涉到兵部尚书。
装备更换是兵部批的，具体的量下面的军队也会报给兵部，先皇那会觉得回收装备有猫腻的时候，如果没有兵部的遮掩，户部和工部是如何把账做平的呢？
如果兵部也参与了进来，那这可就玩大发了。
六部有一半参与了铸造假币，明慧公主都能想象出她父皇收到消息后会如何震怒。
“奉化县令这块又是怎么回事？”
明慧公主又问道。
王百万回答：“县令林大人是一个迂腐之人，一点都不知道变通。我试探了几回发现不可能拉他下水之后，这事肯定不会让他知晓的。但是从恒盛钱庄兑换出的假钱肯定是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官方靠山，于是我们就设计了一出……”
奉化县令是没参与假币一事，但是他的家眷就不像他那般迂腐。
配合王家做这事的是奉化县令后院的柳姨娘。
这柳姨娘出身烟花之地，是个清倌人。
后来被人重金赎身当做礼物送给了林大人。
这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在大燕，好友之间送小妾是一件很风雅的事情。
把柳姨娘送给林大人的也是他读书时期结交的好友，不存在利益输送，也不存在以权谋私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况。
那柳姨娘虽说是一个清倌人，但是常年在烟花之地耳濡目染，总归要比一般良家姑娘对金钱更加看重一些，即便后来成了林大人的小妾，林夫人又没有过度拿捏她，也算是半个官宦人家的主子，她对金钱的执着也没有因此而消退。
王百万正是抓住了柳姨娘的这个弱点，成功和柳姨娘勾搭在一起。
王百万拉拢柳姨娘的方法非常简单：砸钱，往死里砸钱。
林大人的俸禄是银子，日常生活中用得最多的却是铜钱，所以每当林大人的俸禄发下来之后，林夫人都会去恒盛钱庄把银子换成铜钱以供日常使用。
正常的行情下，一两银子可以兑换 1000 枚铜钱，王百万许诺柳姨娘，只要她能让整个林府都用上恒盛钱庄造的铜钱，一两银子可以给她兑 2000 枚。
此时假币对于市场的冲击显现的还不明显，铜钱的购买力波动不大，这等于让柳姨娘在不音响公中用度的情况下多一份看比自家老爷俸禄的私房钱。
这个条件一出，违法不违法这个东西就已经不在柳姨娘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回到林府后，柳姨娘主动去找林夫人提出自己也想为府里做点事情，主动揽下了兑换银钱这件事情。
当然这件事情如果对她没有好处也是挺让人怀疑的，柳姨娘说出的理由是想出门逛一逛。
想柳姨娘这样的管家小妾，虽说是算半个主子，但也是挺没人权的。
没有什么诸如搬家、或者是当家人主动带着妻妾出门游玩之类的特殊事情，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后院，根本没有机会出府。
所以柳姨娘说出自己的目的后，林夫人就不是那么怀疑。仅有的一丁点怀疑，也在柳姨娘一个铜板不落交到公中账上后彻底消失。
后宅涉及到钱财的事情肯定得要心服去做才放心，让人家干了额外的事赏钱肯定是不能少的。
林夫人之前兑换铜钱每次都要拿出百文左右作为打赏，现在换成柳姨娘干这事还省了赏钱，何乐而不为呢？
几次出门兑换柳姨娘都一文不少地交回公中，林夫人就彻底相信柳姨娘揽下这活确实是为了出府逛街。
就这样，林府内的铜钱不知不觉间就被柳姨娘全部替换成了恒盛钱庄铸造的假钱，林大人平日出门带的铜钱都是从公中支用的，自然也都是这些假钱。
所以后来有商人状告恒盛钱庄兑假钱，林大人发现商人提供的所谓物证和自己荷包里的铜钱一模一样的时候才会痛斥商人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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