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两人应该是在御书房外稍作休整，喝口水再进去面圣，以免喘得太厉害，皇上问什么话回答起来都困难。
德佑帝也会给他们这个休整的时间。
可是今天，德佑帝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根本就不给他们休整的时间，听到外面有动静，立刻就让周德福传他们进去。
皇帝这个时候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哪还敢在外面磨蹭，稍微整理了一下官袍，就喘着粗气跟在周德福的身后进了御书房。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两人一进御书房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和皇帝行礼。
尽管气息不匀，他们还是硬撑着一口气喊完，总算没有御前失仪。
德佑帝本就存了治他们一个失仪之罪的想法，结果没没成，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一些。
“两位尚书这个时辰入宫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德佑帝开口没提奉化假钱一案，他倒是想看看这两位入宫是打算做什么的。
德佑帝没免了他们的礼，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就只能跪在地上回话。
两人偷偷摸摸地对望了一眼，然后户部尚书开口：“回禀皇上，臣在家中发现一件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因此特来禀报皇上。”
“哦？”
德佑帝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你说给朕听听。”
“皇上请看。”
户部尚书也不磨叽，直接就掏出了装着假铜钱的荷包，双手举过头顶。
周德福躬着腰从户部尚书手中接过荷包，检查了一番之后放在了德佑帝面前的御案上。
德佑帝伸手拿起荷包打开，从里面倒出几枚铜钱。
那铜钱刚掉到御案上，德佑帝就看出荷包里装是私铸的假铜钱。
随手拿起一枚一边把玩，一边询问道：“李卿这是何意啊？”
“皇上。”
户部尚书又掏出一个荷包，这里装的是户部铸造的官钱。
“臣在家中库房里无意发现市面上流通的铜钱竟有不合标的私铸假钱。此钱流通甚广，危害极大，足以动摇国本。”
德佑帝面无表情，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看法，而是看向了跪在户部尚书旁边的工部尚书，“魏卿进宫又是何事？”
工部尚书抖了一抖，匐地答道：“臣亦是为这假钱而来。”
德佑帝想起明慧公主折子里的猜测，心想这两人难不成是来自首的？
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能。
朝廷这些官员什么德行他还是了解一些的，看样子是明慧那边的事情走漏了风声，他们已经想好了对策。
如此德佑帝决定听一听他们的说法。
“铸钱乃是户部的职责，和你工部有什么关系？”
工部尚书答道：“皇上，两年前，户部因人手不足曾找工部帮忙铸造了一批铜钱。”
嗯……
也算合理。
德佑帝冷眼看着工部尚书，没打断他的话。
“臣深知此事干系重大，因此找户部定制了一批带有标记的母钱，用以和户部铸钱进行区分。”
当年那批私铸钱的确存在标记，只不过那个标记当时是对报废母钱进行的标记，免得工匠在铸钱的时候用错了。
恒盛钱庄用这样的母钱翻砂铸钱的时候自然也会带上这样的标记。
工部尚书说着也掏出几枚铜钱，那些赫然就是最早的几批私铸铜钱。
那时候其他料子掺得不多，入手重量是感觉不出来差别的。
德佑帝自己观察工部尚书交上来的铜钱和户部铸造的铜钱进行对比，的确没看出什么问题。
“所以呢？”
铜钱铸成这个样子是没什么问题的，哪怕是私铸也没啥太大影响。
大燕每年的铜钱缺口量很大，光依靠户部铸造的量不足以弥补缺口，所以能达到标准的私铸钱是朝廷允许进入流通市场的。
“皇上请看，那假的铜钱上同样出现了工部铸钱的印记！”
他们决定缩减尺寸和用料的时候所用的母钱是以当年那批母钱为模板翻刻的，工匠把那个印记也刻在了后来的母钱上。
如此反而成为他们把锅扣在王家头上的有力证据。
接着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就把商量好的那一套说辞报给了德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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