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更原始的恶臭，像是血肉在暗无天日密闭体腔里发酵了数十年。
怎一个酸爽了得。
裂口张开的那一瞬间，皮下的所有血管同时停止了蠕动，安静了半秒，然后全部朝着裂口涌去。
犹如无数深渊之下的亡魂伸出手，要拉时言进去，然后融为一体。
来吧，陪我们吧。
它要吞掉时言。
时言很快做出判断，松开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向后跳了一步，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放出火焰。他把整个掌心按在了那虫子的躯干上。
火焰从他的掌心往各个方向蔓延，喷发而出。
“那就看看谁先死！”
火光炸开的那一瞬，时言听见了一声巨响，
火舌从人皮接缝处钻进去，钻进那些黑色血管的缝隙，
钻进人皮之下的黏液夹层。
虫子的人皮开始起泡，一颗颗带着人脸的水泡在皮面上鼓起来又立刻爆开，
爆开后流出黑色的焦油状液体，
液体燃烧，发出更加浓烈的臭味。
时言的右手从手腕到指尖都在痛。沾上泥水却能看出白皙的手变得焦黑，
他咬紧后槽牙，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虫子发出了惨叫。
时言疼的一瞬间叫都叫不出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叫声不是从裂口里发出的。是从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血管里同时发出的。
声音直接灌进时言的骨头里的，他的颅骨在共振，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时言的眼眶发酸，眼前出现了一瞬间的漆黑。
眩晕了，跟被张飞开大面对面吼了一样。
声音里，包裹着无数个人的喊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所有的声音被扭曲、被压扁、被塞进同一道声带里挤出来。
那东西的肢体开始乱甩。
他不再有目的性地攻击，而是疯狂地抽打地面，泥地被砸出十几个坑，碎石和泥块飞上半空。
时言被其中一根擦到了肩膀，先是失去知觉，随后火辣辣地疼，
火焰停了。
人皮上有一大片烧焦的区域，焦黑色的皮肤卷曲脱落在泥地上，露出下面一团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血管，
血管被烧断了好多根，断口处涌出黑色的烟尘，
烟尘散开后，露出血管内壁上一圈一圈的乳白色环纹，像是树木的年轮。
但狼末依旧紧紧插还在它身上。
时言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右臂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从肩膀到手指都在抖。
他一拐一拐走过去。用了左手去拔刀。
左手握住刀柄，没有犹豫，单臂发力，
整条左臂的肌肉暴起，刀身在那东西的人皮裂口里滑动了两寸。
黑色血管依旧还在缠绕着刀刃，但它们已经被烧脆了，
时言用力一拧，血管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他拔出了狼末。
刀身离开那东西躯干的那一瞬间，一股黑色的液体从裂口处喷出来，喷在时言的胸口，溅到脸上。
时言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躲闪，
液体是温热的，比人体体温高一些，像刚放出来的血。
幸亏没腐蚀性，时言想。
液体沾上皮肤后立刻变冷，是液体在迅速吸收热量，
时言感觉自己的脸在一瞬间冻僵了，嘴唇失去了知觉。
但特么有吸热性。跟液氮一样，但没液氮狠。
虫子安静了。
血管不动了。裂口不开了。人脸也垂了下来，漩涡状的眼窝朝下，像是在看自己脚下的泥地。
肢体瘫在地面上，像树枝被折断。
安静持续了不到两秒。
那东西恢复过来，肢体同时发力，把整个躯干向前推了出去。
凯恩嘶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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