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说，正是。
他说，我被卷入天玄大陆后，落在了一处荒山野岭。
他说，那里，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太玄说，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李太白说，还能怎么过来。
他说，一步一步，杀过来的。
他说，我在天玄大陆，先是给宗门当供奉，做任务，攒贡献点。
他说，后来，赶上了正魔大战，一打，就是一百年。
他说，这一百年来，我斩妖除魔，立功无数。
他说，等大战结束，我攒够了贡献点，这才借了跨大陆传送阵，回来。
李太玄听得目瞪口呆。
他说，正魔大战？
他说，打了整整一百年？
李太白说，嗯。
他说，那场大战，天玄大陆的正道与魔道，打了一百年。
他说，我亲眼看着，无数修士，死在战场上。
他说，我也亲手，杀了不少魔道修士。
他说，能活着回来，算是，命大。
李太玄沉默良久，举起酒杯，说太白，哥敬你一杯。
他说，你这一路，不容易。
李太白与他碰了碰杯，说太玄，你这些年，也不容易。
他说，我虽然不在家，但我知道，撑起一个家族，有多难。
李太玄笑了笑，说习惯了。
他说，家里的事，再难，总有清月她们帮衬着。
他说，倒是你，一个人在外头，无依无靠的。
他说，那才叫，真不容易。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月落西山。
这一夜，三百年的离愁别绪，仿佛都化在了酒里。
酒至半酣，李太玄忽然想起什么。
他说，对了，太白，你回来的消息，要不要派人，告诉清月她们？
他说，清月如今，正在外头巡海，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李太白说，巡海？
李太玄说，嗯。
他说，南大陆的水域里，时有妖兽作乱。
他说，李家在南边的几处渔场，总被妖兽侵扰。
他说，清月这些年，隔三差五，便要去巡一遍海。
李太白说，妖兽作乱，很严重吗？
李太玄说，说严重，也不算严重。
他说，都是些筑基、结丹期的妖兽。
他说，清月结丹后期，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他说，只是，费些时日罢了。
李太白说，那便不急。
他说，等她回来，自然就见到了。
李太玄说，也是。
他说，清霜和清清，倒是都在坊市里。
他说，明日，我带你去见她们。
李太白说，好。
他顿了顿，又说，太玄，我有一事，想问你。
李太玄说，你说。
李太白说，我回来之后，听玄水门的雨璇玑前辈，说了不少南大陆的事。
他说，她说，如今南大陆，是我玄水门与天魔宗，两分天下。
他说，她还说，天魔宗那位屠长老，一直在暗中扩张势力。
李太玄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说，雨璇玑前辈，说得没错。
他说，天魔宗，确实不安分。
李太白说，那咱们李家，可曾与天魔宗，结过仇怨？
李太玄沉吟片刻，说仇怨，谈不上。
他说，只是，有过几次摩擦。
他说，前些年，天魔宗扶持了一个傀儡家族，姓周。
他说，那周家，仗着天魔宗撑腰，处处与我李家为难。
他说，抢了我李家两处灵矿，还霸占了一处码头。
李太白说，抢了，就这么算了？
李太玄说，不这么算了，还能怎样。
他说，咱们李家，虽然依附玄水门，但玄水门，也不可能事事都替咱们出头。
他说，周家背后，是天魔宗。
他说，闹大了，两家宗门都不好看。
李太白说，那便让周家，一直霸占着？
李太玄叹了口气，说那两处灵矿，出产不高，丢了，也就丢了。
他说，只要他们别太过分，咱们李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李太白放下酒杯。
他说，太玄，你做得没错。
他说，我不在，你凡事，都得求稳。
他说，但如今，我回来了。
他说，咱们李家，也该换个活法了。
李太玄一怔，说太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太白说，我的意思，很简单。
他说，别人抢走的，咱们要拿回来。
他说，别人霸占的，咱们要讨回来。
他说，咱们李家，从今往后，不再受这个窝囊气。
李太玄说，可是，周家背后，是天魔宗啊。
李太白说，天魔宗怎么了？
他说，我这一生，杀过的魔道修士，还少吗？
他说，他天魔宗若真要为一个周家出头，那我李太白，便接着。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太玄望着他，半晌，才说，太白，你变了。
他说，你以前，没有这么霸道。
李太白说，不是我变了。
他说，是这世道，逼出来的。
他说，我在天玄大陆，打了整整一百年的仗。
他说，我早就明白了。
他说，这世上的道理，从来都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他说，咱们李家，要想在南大陆站稳脚跟。
他说，就得让所有人知道。
他说，李家，有剑。
李太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说，好。
他说，哥听你的。
他说，你说怎么干，哥就怎么干。
兄弟二人，相视而笑，又碰了一杯。
夜色渐深，酒意渐浓。
这一夜，兄弟俩聊了很多。
聊过去，聊现在，也聊将来。
聊到后来，李太玄已经醉意朦胧，趴在桌上，打起了鼾。
李太白望着他，微微一笑。
他给兄长披上一件外袍，自己则坐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
他低声说，爹，娘，你们放心。
他说，我回来了。
他说，李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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