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归姿态,能否满足对方的胃口是另一回事,我预感,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阿美利肯国内的保护主义情绪已经点燃,参议院已经把霓虹列为‘不公正贸易国’,接下来,恐怕不会是砸几辆车、锤几台收音机那么简单了,他们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比如…迫使日元升值。”上原俊司“预言”道。
“日元升值?”丰增翼愣了一下,“那我们的出口……”
“恐怕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上原俊司肯定了他的想法,“这是他们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武器之一,所以,师兄,不要过于乐观,我们新世纪制作的业务虽然主要集中在音乐产业上,但全球经济的风浪,没有谁能真正独善其身,我们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就在他们俩在讨论着贸易摩擦时,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风衣,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正逡巡在咖啡馆的门口。
富冈信夫看着咖啡馆的门头,内心感慨不已,两年前他正是在这家咖啡馆里与中濑英二会面后,从彼时的华纳先锋跳槽去了新成立的蜂鸟唱片公司。
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他又再次来到了这家咖啡馆,他还是那个他,只不过这一次中濑英二的角色却换成了上原俊司。
犹豫再三后,富冈信夫最终还是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客人桑!”
侍应生的招呼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响起,自然引起了上原俊司的注意。
“富冈桑,这边。”他站起身,微笑着招呼道。
丰增翼也收敛了刚才讨论时的锐气,礼貌地起身致意。
“上原桑,久疏问候,丰增桑,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富冈信夫满怀歉意的朝着两人微微躬身。
“哪里,富冈桑,我们也是刚到不久,快请坐。”
上原俊司寒暄的时候,还不忘打量了一下富冈信夫,当初与他因为中森明菜结识,没想到两年之后,也许会成为老板与雇员的关系,这其中的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
丰增翼把自己的位置换到了上原俊司的身边,富冈信夫则来到两人的对面,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略显随意的针织衫,与上原俊司和丰增翼两人的精致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有些局促地坐下后,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挺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太太亲手织的…”
“哈哈,看来富冈太太的手艺要比明菜酱好得多啊。”上原俊司笑着打趣道。
丰增翼适时加入话题,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身上质地精良的西装:“我倒觉得手织的更有温度,像我们这样整天穿着制式西装的人,反而羡慕富冈桑这份随性自在。”
两人恰到好处的调侃让富冈信夫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衣,嘴角泛起温暖的笑意:“上原桑说笑了,明菜酱那孩子...我家太太可比不了。”
等侍应生为富冈信夫端来热气腾腾的咖啡,他小啜一口,醇厚的苦味在舌尖蔓延,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集中。
“说起来,富冈桑在蜂鸟唱片也快两年了吧?感觉如何?”上原俊司看似随意地开启话题,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
富冈信夫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承蒙上原桑关心,蜂鸟……是一家很有活力的公司,社长他……很有想法。”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是,初创公司难免有些……混乱,很多事情都在摸索中,宣传课的工作,也并不像在华纳时那样得心应手。”
富冈信夫的话说得颇为含蓄,蜂鸟唱片当时由东急代理牵线,大阪地区的超市龙头NICHII出资70%成立,从成立之初便野心勃勃,虽从华纳先锋挖走了不少原先锋系员工,但内部架构和管理远不如华纳先锋那般成熟规范。
富冈信夫作为宣传课长,常常感到掣肘,资源、人脉乃至公司内部的协调,都远非昔日可比,这种落差感,在他心中积郁已久。
“听说当时蜂鸟雄心勃勃,想要大干一场。”上原俊司顺着他的话说道,语气平和。
富冈信夫哈哈一笑,带着些许自嘲:“是啊,最初的计划里,蜂鸟可是把明菜酱作为头号目标的。结果嘛……”他摊了摊手,“谁也没想到,华纳先锋…不,现在应该叫华纳新世纪了,手腕更高明,不仅人没撬动,还让明菜酱发展的更好了,这一切上原桑您的功劳可不小啊。”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目光炯炯地看着上原俊司。
上原俊司坦然应对,微笑道:“缘分到了而已,富冈桑在蜂鸟,后来不是也成功推出了工藤夕贵吗?她的出道单曲,富冈桑功不可没。”
提到工藤夕贵,富冈信夫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工藤夕贵的出道算得上顺利,但距离预想中的爆发,始终差了一口气。
“只是尽力而为罢了。”他淡淡的回应道。
上原俊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富冈桑,我们是老相识了,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和丰增师兄都很欣赏你的能力和为人,你在偶像宣传的眼光与手腕,业界也有目共睹,尤其是对明菜酱的打造,堪称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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