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你们找错了！”李燕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她下意识地想关门。
可那男人反应极快，往前一步，用胳膊肘稳稳地抵住了门缝，门板撞在他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是钱家的管家，姓周。”
周管家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李燕子身上那件洗得领口发松的T恤，眼神里的疏离又深了几分，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你就是李燕子小姐吧。有些关于你身世的事情，我们想跟你谈谈。”
听到来人的话，李燕子想也没想，猛地抬起穿着拖鞋的脚，狠狠踩在周管家锃亮的皮鞋上！
“啊！”周管家没防备她会突然动手，痛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缩回了抵着门的胳膊。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李燕子猛地用力，“砰”的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门外传来周管家压抑的怒声：“李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燕子哪敢开门，隔着门板扯着嗓子朝屋里大喊：“年子！快来！有诈骗团伙上门了！”
顾斯年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会来得这么快。
门再次被打开，周管家那张带着惯有疏离的脸出现在视野里，身后依旧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这位先生……”周管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半秒，像是在评估什么，最后落在他脚下那双沾着灰尘的帆布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顾斯年没说话，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却没打算让开门口的位置。
这栋房子虽小，墙皮斑驳，家具陈旧，却是他和李燕子的地方，还轮不到外人来踏足。
周管家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默认了在门外等候。
李燕子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T恤，牛仔裤洗得泛白却很整洁，走出门口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镇定。
“走吧。”她对顾斯年低声说，又看了眼周管家，“找个地方谈。”
最终，几人去了附近一家奶茶店。
店里播放着流行歌曲，冷气开得足，周管家走进来的时候，像是误入了某个不该来的场所，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李燕子和顾斯年则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点了两杯珍珠奶茶，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间，发出“啵”的轻响，在周管家听来，或许比什么噪音都刺耳。
“李燕子小姐。”周管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报告，“这里面是关于你身份的全部文件，包括你和我家先生、夫人的DNA比对报告。事实证明，你就是钱家十八年前走失的大小姐。”
他说完，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李燕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公式化的期待——期待着她露出震惊、狂喜，甚至是迫不及待想要认祖归宗的神情。
毕竟，从泥泞里一下子跳进云端，这样的诱惑没几个人能抵挡。
可李燕子只是瞥了眼文件袋，眉头皱了皱，伸手推给了顾斯年：“年子，你看看，别是什么伪造的，搞不好真是诈骗团伙。”
顾斯年拿起文件袋，拆开，里面的纸张厚实光滑，印着清晰的公章，DNA报告上的数据密密麻麻，还有几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婴眉眼间，确实能看出李燕子现在的影子。
该有的文件一应俱全，每一样都像模像样，足以证明她和钱家的血缘关系。
他一页页翻看着，看完后，抬眼对李燕子点了点头。
周管家全程没看顾斯年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确认李燕子已经知晓真相，他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我家先生和夫人得知消息后，都很高兴，特意派我来接小姐回家。”
“高兴？”李燕子握着奶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高兴到连亲自来一趟都不肯？让你一个管家跑过来，是觉得我见不得人，还是你们钱家的人金贵，踏不进这条巷子？”
周管家的脸色沉了沉，显然没料到这个在穷巷子里长大的姑娘会如此伶牙俐齿。“一诺小姐身体不舒服，先生和夫人要陪着她去医院，实在抽不开身。”
他解释道，提到“一诺小姐”时，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连眼神都带上了些许真切的宠溺，“她从小体弱，先生和夫人向来疼她。”
“一诺是谁？”李燕子追问。
“是您的妹妹，钱一诺，先生和夫人的掌上明珠。”周管家回答得理所当然。
李燕子沉默了几秒后突然抬起头，干脆利落地说：“行，我跟你们回去，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收拾东西。”
周管家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可话里的刻薄却藏不住：“那太好了。收拾东西的事不急，家里会为您重新置办一切。您原来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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