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把这份报告打印出来放进坪輋路案件的文件夹里。空壳公司的签名这条线已经得到了第二次印证,这意味着坪輋路平房在陈永仁案发之前就已经纳入了那个网络的规划范围,只是直到最近才完成了基础设施和供应环节的衔接。
中午他给程乐儿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坪輋路那批设备的后续维护记录情况。程乐儿说经销商那边没有主动上门维护的记录,但设备本身带有远程监测功能,如果有异常运行数据,会触发系统报警。我让经销商那边查了一下系统后台,设备安装之后的运行日志显示上周有一组温度波动记录,持续了大约两小时。波动幅度不大,但说明那段时间设备确实在运行。
具体时间?
上周四夜间,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周星星挂了电话之后把那个时间点记在了备忘录里。上周四夜间,排气管的冷凝水、设备的运行日志、货船的停靠时间——三个独立的线索指向了同一个时间窗口。他开始相信坪輋路平房已经完成了第一次实际运作。
下午周星星把近期坪輋路的所有观察记录和外围线索整理成了一份概览简报,通过内部系统提交给了黄局长作为高岗案后续追查方向之一的参考。提交完之后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日光灯低微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持续不断。
傍晚周星星提前走了。开车经过油麻地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拐进了众安街。阮梅的裁缝店还开着灯,透过玻璃能看到她正坐在缝纫机前缝一件深色布料。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到是他便停了机器。
今天这么早?她说着把缝纫机上的布料放到一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路过。周星星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想着把手头这件缝完再吃。
那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阮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和工作服,然后点了点头说你等我一下,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小隔间。过了一会儿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外套出来了,围巾也换了一条,走到门口关了店里的灯,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
两人在众安街附近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坐下来,各自要了一碗热汤面。店里客人不多,老板在后厨忙活的声音透过布帘传出来,偶尔夹杂着收音机的调频声。阮梅低头吃了一口面之后抬起头来,嘴角还带着一点热气:你今天不怎么说话。
周星星把筷子放下:在想一个案子的后续。
有困难吗?
不算困难,就是时间线拉得比较长。
阮梅听了之后又低头吃了几口面,没有继续追问。但她在放下筷子的时候说了一句:长也没关系,你能做好的。语气平常,像是陈述一件她早就确定的事。
周星星看着她坐在对面灯光下的样子,围巾边缘的流苏搭在桌沿上,脸颊被热汤面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他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汤的温度刚好。
吃完面之后两人走回裁缝店门口,阮梅开了锁推开门探身进去检查了一下电源开关,然后退出来重新锁好门。她站在门灯下面转身对他说:那周末有空再过来。
周星星看着她走进楼道,听到脚步声在三楼的位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他站在路灯下等了三两秒,然后转身往停车的位置走。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街口那棵老榕树的枝条在路灯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周六上午周星星在家里休息了半天。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鬼王达的电话,说物证中心那边对排气管采样进行了初步分析,管壁内侧附着物的成分跟元朗货场那批玻璃管的保存液有相似的基础成分。成分比例不完全一致,但主体结构是同一类的。鬼王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技术人员说可以确认存在转移途径的关联性。
那坪輋路跟元朗货场之间确实有物质转移的关系。周星星站在书房窗边说。
对。而且从附着物的沉积层厚度来看,使用次数不会超过两次。
挂了电话之后周星星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温暖的光带。远处天际线方向有几片薄云正在缓慢移动,边缘被阳光染成一层浅淡的银色。他站了片刻之后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文件夹在坪輋路的备注栏里补充了物证中心的附着物分析结果。
傍晚阿丽从外面回来之后问他今晚想吃什么,他说随便。阿丽说那吃炒饭吧,然后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切菜。锅里的油烧热之后发出滋啦的声响,夹杂着葱花和蛋液的香气从厨房门口飘出来。周星星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但目光停留在那一页的同一行上已经有一阵子了。
炒饭端上桌的时候热气升腾起来在灯光下散开,鸡蛋和米饭的香味混在一起。阿丽在他对面坐下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人各自吃了一会儿,他抬头的时候看到她正低头夹饭粒的样子,嘴角有一点细碎的反光——是油的亮泽还是灯光她没擦掉的什么,他没有看清楚。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碗底的热度传到掌心里。
晚饭后他坐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在暖黄色的灯光里一闪一灭,声音被调得不高不低。阿丽在旁边翻一本杂志,翻页的声音隔一阵子响一下。窗外的夜色在玻璃上凝成一层深蓝色的镜面,映出室内的灯光和两个人模糊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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