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一怔。
只见菩提袖袍微拂，周遭混沌之气流转，显现出时光长河的虚影。
那长河奔涌之速，快得令人心悸。
“贫道已将此界光阴流速，加速至外界百万倍。”菩提目视牛魔王，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牛魔王，你怕是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菩提此话一出，牛魔王心头掠过一丝不祥。
“你境界低微，寿元不过万载。”菩提缓缓道，“即便你曾服食过仙丹灵药，算你两万年寿数。”
“在此界之中，外界一日，此界已过三千载。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几天？”
牛魔王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下一瞬，他猛然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气血运转间传来细微的枯竭感，甚至连神识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迟滞的尘埃。
衰老。
加速了百万倍的衰老。
“你……你们……”他魔瞳瞬间充血，狰狞扭曲，“菩提太上老君，你们这些所谓正道大能，竟用如此卑鄙手段。”
“对付域外邪物，何须讲究手段。”太上老君冷声道。
“啊啊啊老子要你们死！”牛魔王彻底癫狂，他意识到自己时间真的不多了。
每拖延一息，便相当于损耗数月乃至数年的寿元。
手中棺板灰黑死光轰然爆发，不再有任何保留，化作一道撕裂界面的死亡洪流，朝着前方悍然撞去。
“镇。”
菩提只吐一字，袖中混沌瓶青光暴涨，瓶口倒悬，竟将那奔涌而来的死光长河寸寸吸入。
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混沌之气化作亿万道锁链，朝着牛魔王缠绕而去。
“太上，加固壁垒，莫让他破界而出。”菩提传音。
“是！”
太上老君应声而动，太极图自袖中飞出，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双鱼，游走于界面四极，迅速融入界壁之中。
原本混沌的壁垒顿时泛起太极道韵，稳固程度暴涨数倍。
“给老子开！”牛魔王怒吼，不顾混沌锁链缠身，抡起棺板狠狠砸向界壁。
轰！
界壁剧烈震颤，太极道韵明灭不定，却终究未破。
“不可能！”牛魔王嘶吼，反手又是一棺板砸向追来的混沌锁链，灰黑死光与混沌之气激烈碰撞，湮灭出大片虚无。
他喘着粗气，就这么短短几息交手，他竟感觉气血已衰败了一截，鬓角甚至生出了几缕灰白。
“时间……时间！”牛魔王魔无比恐慌，他看向菩提再也压制不住怒火。
“放老子出去，否则老子自爆此宝，大家同归于尽。”
“你爆不了。”菩提平静注视着他，混沌锁链再次汇聚，“此宝已与你性命相连，你死之前，它不会爆。”
“而你死后，它便成无主之物，贫道自会收取。”
“你！”牛魔王气急攻心，一口黑血喷出。
那血液在半空便迅速干涸风化，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皮肤已然浮现皱纹。
绝望，如冰水浇头。
而界外，十万大山上空，那点混沌微光静静旋转。
内里百万倍光阴，正悄然流逝。
混沌界内，光阴如瀑。
牛魔王万分不甘，周身煞气与棺板死光交融，化作深灰色混沌气流，竟硬生生挣断了缠身的混沌锁链。
他魔瞳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菩提：“老东西……逼老子拼命是吧？好，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尊者赐宝的真正威力。”
棺板灰光猛然内敛，下一刻，无数道扭曲的黑色符文自板面浮现，爬满牛魔王持宝的右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阴森死寂，仿佛从九幽最深处爬出的古老尸骸。
“尸解转生，尊临吾躯。”他发出非人低吼，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漆黑如焦炭的骨骼。
而裂隙中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灰黑雾气。
菩提面色微凝。
他没想到，一个区区牛妖，凭借外物，竟能逼他到如此地步。
“罢了。”菩提轻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混沌之气向内收束，肉身竟开始化作最原始的鸿蒙粒子。
下一刻，无尽古老、浩渺、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气息自虚无中涌出。
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在崩解的肉身位置缓缓凝聚。
那是盘古真言催发了。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不知多少丈，头顶混沌，脚踏虚无，手中握着一柄似虚似实的巨斧轮廓。
斧刃所向，连光阴长河都为之凝滞。
这是盘古真身。
虽非本尊，却是菩提以无上大神通，借盘古开天辟地时残存的道韵真言，凝聚出的盘古道相。
“开天。”虚影发出恢弘道音，手中巨斧缓缓抬起。
没有光华，没有声势，只是最简单的劈砍动作。
但界面内的混沌之气自发让路，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绵延万里的无尽沟壑。
那不是破碎，是不存在，是被强行从存在层面抹去的绝对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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