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早就劝过府尹大人,可府尹大人非是不听啊!小人一心为公,对朝廷、对官家向来最是向往敬佩,无奈从贼而事,如今拨乱反正,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这些南都官贼,欺压百姓、蓄势谋乱,早就应该诛杀,地镜司各位钦差大人杀得好,小人改日拟得万民贴,向朝廷请命,要歌颂各位大人的丰功伟绩。”
这位龚师爷一边不断的表忠心,一边惶恐不安的带着杨毅等人向大牢方向走。
“你少啰嗦,带好你的路!”
孙亮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这才安静下来
“这里的格局很是奇怪,除了地镜司,我还从未见过那座大牢会被建在府衙内侧的,这是怕越狱的犯人逃出来,找不到官差杀害泄愤么?”
见龚师爷默不作声,孙亮踢了他一脚道:“还不回大人的话。”
“不是你让我别说……哦!知晓,小人知晓!这大牢布局是景润少爷着人改造的,原本是大门朝外,与府衙隔开,且有高墙厚壁拦阻。”
“后来景润少爷说什么阴煞外泄,必须改内口以蓄势,好像是什么风水格局,这个小人也不太懂,府尹大人收了钱财,便随他们处置。”
“这大牢入口从外侧改内院之后,倒是每逢深夜,便觉周围阴森可怕,一些常住周围的吏员、衙差都生了几场大病,后来就搬离内院了。”
“府尹大人自是不会在此居住,他外面养了好几房小妾,每日点卯倒是来得勤快。”
龚师爷又是解释又是吐槽。
“我怎么听说这位缪府尹是位清官?寻常人找他办事,连礼都不收,还将人打了出去?”
徐紫嫣想起朝廷仪书,那是御史评价百官,与下巡时,对地方官的表奏。
她既然要南下过各州府,这些仪书也是可以借阅的,一来方便知晓人事,二来她也好懂得规矩,若是到了某些强势的地方官员的地盘,她多少要低调一些。
“嘁,那不过是官官相护罢了,缪隆昌早些年是苦出身,中了文举之后,一直被潘党和勋贵打压,在县衙熬了十七年,倒是朴素清廉。”
“可是自从投了风居派的董衡,就好似找到了靠山一般,这些年倒是青云直上,风居派清名在外,自然不可能明收贿赂,便是演戏,也要让那些御史瞧见好名声。”
“但是私下里可也是五毒俱全,瞧他那间草棚瓦舍,我是从未见他住过,还有一件打满补丁的官袍,每次回京述职,可都是穿着那件官袍。”
龚师爷嗤之以鼻。
“阿亮,那半部账本你找人好好调查一下,应该是用了暗语,涉及的多半是隐性贪墨,重要的不是在罪行,而是这些贪墨的去向。”
杨毅听闻“董衡”的名字,意料到可能挣了一条大鱼,原本看不上的账本,却在关键时候要急着烧毁,怕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关联。
“龚师爷,这账本上的东西,你都晓得吗?”
“不不不,这个我们可都不知道,是缪府尹亲自拟作的,我们只知道他有这一本秘账,直到今天你们闯上门时,他才拿出来让我们赶紧烧毁。”
“你们倒是勤快,数十部账,烧得就剩这半部?”
“这个……到了,这就是大牢入口。”
龚师爷满脸尴尬,先前还一脸信誓旦旦,说是“身在贼营心在朝廷”,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好在到了地方,立即岔开了话题。
一踏进这座内院,就感觉到温度下降了好几度,龚师爷这种普通人甚至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浓重的血煞气息。”
农巴瞧了这内院布局,无需龚师爷说话,他走向一扇精舍大门,伸手一推,居然未曾推动。
“是玄铁浇筑、外面包了一层桐木,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内含乾坤。”
农巴抬刀就劈,刀罡迸射,顿时将玄铁大门劈得数片,里面仍有一层精钢栅栏,上面还有一道大锁,数名狱卒死在牢内,血液干涸且已经成暗紫色。
“师尊,周围有不少无主怨魂被拘束在内,这大牢实则一处锁魂大阵。”
“难怪如此深厚的血煞之气,不知死了多少人。”
这大锁就也被农巴随手扯开,他踢开了拦路的狱卒,随即进入一道左侧回廊,杨毅等人跟随其后,靠着农巴身上强烈的气血之力挡住周围的阴煞,才觉得好受一些。
回廊的角度是向下的,走了十余丈的甬道,再次见到一道精钢牢门,自然看押的狱卒也是死在里面的。
这道精钢牢门上没有丝毫痕迹,若是旁人想破头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如何死掉的。
破开这道精钢牢门,杨毅没有急着向里面走,而是俯身察看了一下几名狱卒的伤痕。
“大人,没有明显的致命伤痕,是否内腑震伤而死,需得开膛验尸。”
“不必了,这些人是被阴魂抽吸生阳之气而死。”
杨毅既然知道城中有人修炼“尸鬼道法”,那就是拿着答案去找解题思路,自然一眼就看破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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