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抬起头，看着赵刚。两个男人的目光碰在一起，谁也没躲。
“老赵。”
“嗯。”
“你他娘的说得对。”
监视器前，王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看孩子们。孩子们也没有说话。
王小月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把军大衣的布料攥出了一团皱。
曹海斌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五
中午会餐。高民带来的大厨配合剧组的厨师，给全体人员做了不少的菜。
王宇等人带来的水果和饮料摆了几大桌，帐篷里热气腾腾，挤满了人。张前端着缸子挨桌敬了一圈，眼圈还是黑的，但精神头足。
“中午就不喝酒了，晚上还有，收工后大家再喝点。”张前一边走一边对演员们说道。
李幼斌和何政军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桌子里，何政军坐他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饭边说着下午的戏。
王宇端着搪瓷缸子走过去。他在李幼斌对面坐下来，缸子放在桌上，没有马上端起来。
李幼斌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王宇说：“李老师，我从小看您的戏。您演的每一个角色，我都记得。”李幼斌摆了摆手，说王总客气了。
王宇没有客气。他说的是实话。重生前，他在电视机前看过无数遍《亮剑》。李云龙骂“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的时候，他在屏幕外面跟着笑。后来他做了江南集团，有了能力拍自己的本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李幼斌来演李云龙。
赵俊凯在一边喝了一口酒说道，“老李，你和老何还真是王总直接定下的，这一点，咱们二美总可以做证。”
王宇摆了摆手，然后端起缸子，碰了碰李幼斌的杯沿。又碰了一下何政军的杯子，李幼斌干了，何政军也干了。
他环顾了一圈帐篷，演员们卸了妆，有的脸上还残留着血浆的痕迹，但眼睛都亮着。王宇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我多说几句。”王宇说，“这个本子，我写了很久。写的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拍《亮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幼斌、何政军、江水，扫过张前、赵浚凯，扫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的群演。
“不是为了收视率，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让人记住。记住咱们这个民族在最难的时候，有一群人是怎么活着的。李云龙也好，赵刚也好，孙德胜也好——他们不是完人，他们骂人，他们犯错误，他们有时候倔得像头驴。但上了战场，他们不怕死。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勇敢，是因为他们身后有他们要保护的东西。老婆、孩子、庄稼地、一间破房子、一棵老槐树——这些破东西，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念想。鬼子来了，念想就没了。所以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这就是亮剑精神——哪怕对手是天下第一剑客，也要亮出剑来。倒在对手剑下不丢人，不敢亮剑才丢人。”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炉火噼啪的声音。李幼斌端着缸子，眼睛盯着桌面，嘴唇抿着。何政军摘下眼镜擦了擦。江水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张前坐在角落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而这一切，也正是我爷爷奶奶们，他们当时在这儿打鬼子时的真实想法。我想把他们的经历写出来，让孩子们了解，了解这亮剑精神。这部戏，要拍的，就是这个。”王宇举起搪瓷缸子，“拜托各位了。等戏播了，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中国人的骨头，是硬的。”
他把缸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全房间的人跟着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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