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五一前后，江南香格里拉大酒店悄悄关了对外的宴会厅的预定。
酒店内部的人知道这几天不一样。安保人数比平时多了近一倍，每一张请柬核验三道。后门停的轿车，车牌一个比一个不起眼，可懂行的人扫一眼就明白那些号码的厚度。没有红毯，没有媒体，没有导引牌。
外围安保的人把每一条可能进出的通道排查了一遍又一遍。
大堂里面，是另一重天地。
白玫瑰和淡粉康乃馨从入口缠成一道花廊，一直铺到礼台。灯光调成暖金色，不是那种亮堂堂刺眼的白，是傍晚时分阳光穿过老教堂花窗的那种温润金黄。
没有堆砌，一切刚好停在“够”的那个点上。白色主花，粉色点缀——玫瑰在外，康乃馨在里，你品一品这个顺序，说的是爱情走到最后，要回到日子里去的。
三位新娘的婚纱都是简约路线。没拖地长尾，没珠光宝气，但有一条：每一件的腰线、领口弧度，都是照着各自的身形单独调的。肖玉玲的婚纱肩部多加了一点收束——她常年伏案，肩颈比一般人更需要支撑；王钰的裙摆稍稍放宽，因为她走路步子碎，太窄了不舒服；申小芬的袖子改了三次，就因为她不习惯露手臂。设计师改到第三版才收到那三个字：刚刚好。
肖玉玲挽着周洪涛。周洪涛今天破天荒没戴眼镜——不是不需要，是肖玉玲说他摘了眼镜精神。他当真了。结果站到礼台上眯着眼睛死活看不清对面老丈人的表情，手心全是汗。王宇这货笑声比谁都大。
王钰挽着她那位海军总医院的军医。军医姓郑，三十出头，金丝边眼镜，平时在手术台上拿刀稳得像精密器械。这会儿手一直在微微发颤。王钰悄悄捏了捏他手臂，小声说别紧张。能不紧张吗？来的全是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大佬们。
申小芬挽着那位空军飞行员。飞行员姓陆，个头不算高，肩宽，站姿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常年穿制服的人。全程目视前方，嘴角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但当他伸手牵住申小芬的时候，那条直线弯了一下。弧度极小——小到现场大概只有申小芬一个人捕捉到了。她心里想：开战斗机的，笑一下都这么省。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三对新人并排站在花廊下。暖金色灯光匀匀地笼住六个身影，从台下看过去，他们不像来办婚礼的，更像是某一种温柔力量本身——安静、笃定，不需要任何言语来佐证什么。
宾客确实不多，每一张脸王宇都叫得上名字。
老一辈坐第一排，场面很静，但那种静里头有内容。李主任和老伴居中，王主任老两口紧挨着，刘副总、王副总依次排开。几位老人腰背都挺得笔直——他们这代人，坐正了就是一辈子的事。白发在暖金色灯光下泛着薄薄一层光，像落了霜。李主任和王主任不时侧头低语两句。
几位老人偶尔互相对视一下，嘴上没出声，但那股默契分明在说：刚才那一眼，信息交换完毕。
赵副总和肖书记、李书记、陈通还有刘司令、刘胜及王记法等人坐一起。
杨英来了，李茜也来了。李茜是知道后坚决要来的，来时是三姑还有二姑一起来的。
干妈和姑姑们单开一桌。李晗说道。“咱们喝咱们的，玉芳还有君姐他们今天有活，咱们不用管她们。”张淑芬、刘亚芹、李亚楠笑着碰杯，那种笑不是社交场合里端着的礼貌笑，是真开心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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