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对。”王副总说，“明后天我们也要去余杭了，到时见面再说吧。”
王宇以为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他正准备起身，王副总忽然又拿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他的手指干瘦但有力，指节因为年纪大了有些变形，但握着杯子的手一点都不抖。
“如果一帆真做了对不起雪冰的事，”王副总正色道，“你别瞒我。”
王宇看着老爷子的眼睛，点了头：“爷爷，我记下了。”
王副总没有说他要做什么、要找谁。他不需要说。一个带了半辈子兵的人，一个老部下遍布各级的老人，他不需要列举自己的人脉清单。他的分量就摆在那里，懂的人自然懂。
从房间出来，王宇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刘副总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看到王宇站在走廊上，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没走？”
“就走了。”王宇说。
刘副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老哥仨在一起住了一辈子，彼此的性格都摸透了。他拍了拍王宇的肩膀，说了句“路上小心”，然后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
王宇看着刘副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外面的人很难想象，这个穿着普通夹克、走路慢悠悠的老头，曾经是副总。他和爷爷、王副总这三位性格迥异的老头，当年在战场上是可以互相挡子弹的交情。
华都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寒风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书房窗户——王副总还坐在那里。
回到房间，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想的不是王一帆的事，而是周雪冰。
周雪冰的爷爷周老爷子，虽然不是王荣亲自带过的兵，但也是一个团里的，当时关系都还不错。后来，刘副总、王副总与周老爷子因为理念不同，拍桌子摔茶杯是常有的事。但那是他们那一代人的相处方式——吵归吵，该一起扛的枪一次也没落下。
王宇出现后，几位老战友奇迹般地达成了和解。王一帆和周雪冰的婚姻，就是在那个背景下结成的。
这不是一桩普通的婚姻。这是两个家族的和解。
所以王副总听到王一帆可能对不起周雪冰的时候，那个表情不只是愤怒——那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情绪。如果王一帆真做了混账事，对不起的不只是周雪冰一个人，对不起的是周家老爷子，对不起的是两个家族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那段历史。
王宇回到自己的住处，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给张斌打了个电话。
“张斌，临时航线批了没有？”
“批了。华都到管城，管城到英雄城，空管那边没问题。明天上午随时可以走。”
“好，明天早上出发。”
“人员呢？”
“我、展意涵、李若涵，孙枫她们，还有盈盈和孩子。”
张斌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问。“好的，明早我安排。”
明天要早起。华都到管城不到两个小时，接上王小冰之后去英雄城。周书记还不知道王一帆的事——也不能让他知道。在英雄城住一晚，然后带孩子们去瓷都，再回余杭过年。
时间不算多，但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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