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说得很平静：“御窑遗址保护规划批下来了，陶阳里就在边上，可以联动开发。不是大拆大建，是保护性改造。老窑工的房子留下来，老作坊的遗址留下来，修旧如旧，功能重新规划——陶瓷工坊、非遗展示、文创空间、民宿。江南集团在余杭有团队做过老街区改造，年后可以过来做方案。”
郑书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王总，你说真的？”
“真的。瓷都不缺文化，缺的是把文化变成资产的路径。御窑是一个点，陶阳里是一个面，点面结合，整个老城区的文旅就盘活了。昨天在省城和周书记、郑省长还有李副省长说过了。”
张市长张春峰激动得站了起来：“当年周书记说过，文化这东西，你不动它，它就烂在土里。你动了，它就活了。但不能乱动，得按它的规律来动。王总刚才说的修旧如旧，就是这个理。”
郑书记比较沉稳，但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王总，咱们年后正式谈。你回华都，我们也去华都，把规划局和文旅局的同志带上。”
王宇说好，端起酒杯和郑书记碰了一个。
展书记在旁边笑着摇头：“我就知道，叫王宇来吃饭，吃着吃着就吃出项目来了。”
气氛一下子更热了。这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还没散。
王宇喝了一口茶，看向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展意涵。她正在认真地记着什么。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李若涵和小展两人，她俩做事我放心。”
“意涵？”展书记的反应看起来不像装的，王宇笑了笑，看着展意涵，这姑娘冲着王宇比了个耶，看来是回家真没说。
“这丫头的嘴够严的。”展书记摇摇头说。
“是省里周书记、张省长和李副市长要求的，咱们现在知道，也别公布，等去华都时再说。”王宇替展艺涵解释了一句。
瓷都的早晨是安静的，安静得能听见昌江的水声。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灰白色的，慢悠悠地贴着水面流动。偶尔有一只水鸟从雾气里钻出来，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传得很远。
早饭后，一行人出发去御窑。展意涵提前联系了讲解员，姓周，五十多岁，戴一副老花镜，在御窑讲了快二十年，对每一件展品、每一座窑址都如数家珍。
周老师领着大家从大门进去。一进门就是遗址区——一大片被考古发掘清理出来的窑址群，用玻璃罩子保护着，沿着参观通道依次排开。
“御窑，全名叫御器厂，是明清两代专门为皇家烧造瓷器的官窑。从明洪武年间到清光绪年间，烧了五百多年。”
王小月和王小冰站在参观通道的栏杆边上，隔着玻璃往下看。窑炉的遗址比地面低了两三米，用青砖砌成的窑壁保存得还算完整，窑膛里的土层被挖开之后露出了不同颜色的堆积层——黑色的灰烬、红色的火烧土、白色的瓷土残渣，一层叠一层。
从第一座窑炉往前走，周老师带着大家来到一个宽敞的展厅。展厅里摆着从御窑遗址出土的瓷器精品，每一件都放在独立的玻璃展柜里，灯光打得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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