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那句“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林浪所有的犹豫和抗拒。
“快起来！”林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弯腰把跪在地上的陈念琳扶了起来。
指尖触到她胳膊的瞬间，只觉得一片冰凉，单薄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先起来说话。”林浪避开了“相认”这个敏感的词，语气却不自觉地放柔。
“不管怎么样，你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求到林家，也不能让你真的流落街头。”
楚伊人也连忙起身，她的目光落在陈念琳泪痕斑斑的脸上，顺手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里，声音很温柔。
“快擦擦眼泪，别哭了。”
“你继父做得不对，舅舅、舅妈也不该把你推来推去。”
楚伊人说话间，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念琳的后背，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你学习成绩这么好，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陈念琳虽然没得到认亲的回应，但至少没被赶出林宅，感受到了哥哥嫂子的人情味，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忘了抽泣。
她仰着头，怔怔地看了看林浪。
又看了看楚伊人温柔的眼神，那股绝望中生出的希望，让她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林浪看着陈念琳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都是自己父亲生前惹下的风流债。
面对这种父辈的历史遗留问题，林浪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亡父善后。
林浪语气却刻意压得沉稳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念琳啊。”
这声带着几分生疏却不排斥的称呼，让陈念琳浑身一僵，抽泣都下意识顿了顿，抬眼望向林浪的目光里，满是怯懦与希冀。
“你来得太突然了，”林浪避开陈念琳过于灼热的视线。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我们确实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你看这样好不好？”
林浪顿了顿，试图让语气更显温和。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吩咐佣人去把饭菜端来，你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剩下的事，我们慢慢商量。”
他没有提认亲，也没有直接应下陈念琳的请求，却在称呼和姿态里，悄然卸下了最初的疏离。
“好。”陈念琳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林浪听后，又是一阵心酸，立马给一旁候着的女佣人使了个眼色。
女佣人心领神会，连忙脚步匆匆地转身往厨房走去，裙摆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打破了客厅里短暂的凝滞。
楚伊人看着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陈念琳，继续说道：“你的去留，不是一两句话能定的。”
“突然冒出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对于你的真实性，我们也得进一步核实，你年龄小，心里压不住事，也别太心急了好吗？”楚大小姐也算是耐着性子安抚了。
陈念琳的眼泪还在无声滑落，却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用力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浓重哭腔的字，轻得像羽毛，却又无比清晰：“好。”
林浪看着陈念琳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像只随时准备受惊逃窜的小鹿。
他转头看向楚伊人时，眉头微蹙，眼底是对事态的审慎。
“老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去餐厅里喊一声咱妈，这件事瞒不住，我们跟妈商量一下才能定夺。”
楚伊人刚抬手想再安抚陈念琳几句，闻言动作一顿。
这件事牵扯到林家的过往，牵扯到一个无辜女孩的未来，确实瞒不住，也不能瞒着。
“好。”楚伊人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低头抹泪的陈念琳，又望了望林浪坚毅的侧脸，心头那份动容依旧未散。
她脚步匆匆地转身往餐厅方向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陈念琳压抑的啜泣声，和林浪沉默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情绪，有怜惜，有纠结，还有一丝隐约的、即将揭开过往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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