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江上起了微微凉风，带着一些寒意。
双方船上灯光明亮，姜亮笑声很大，敞开衣服，露出肚皮，意气风发。
道上规矩，退了就是输，于老大把兄弟撤退，估计是担心王六弄沉船。
走多少人无所谓，哪怕于老大也走，或者驾驶船逃跑，也没什么，按约定就是输，就得让出江面。
“恭喜老大。”
旁边，有人已经拍起马屁，姜亮更加得意，对着对面大声嚷道：“姓于的，说一声投降，我让王六住手，留你一条船，你跟我混，怎么样。”
距离比较远，但江面空旷，姜亮的话于老大听得清清楚楚。
于老大没有回答，而是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深吸了几口。
还没分出结果，看谁笑到最后再说。
他对乔宇和周莹莹，有种莫名其妙的信心，而且，乔宇和周莹莹如果出事，连累了朋友，自己随着船沉了又何妨。
他倒是淡定起来，看了看手表，周莹莹下水之前约定，二十分钟后报警，现在过去十分钟，再等等。
水下，打斗虽然激烈，但也就是几分钟，乔宇和周莹莹把王六扔在江底，身体上浮，接近水面，周莹莹辨别一下方向，再进入水下，领先向对面船游过去。
到了对方船下面，贴着船边阴暗处，悄悄浮出水面，换一下呼吸状态，大口喘息几下。
水下搏杀，消耗体力巨大，闭气时间自然缩短，需要调整。
“下次，你别他么心慈手软，会要你命的。”周莹莹声音带着一点凶狠，瞪着乔宇，刚才乔宇对王六手下留情，导致差点送命，她想起来都有点害怕。
“你的胳膊，没事吧。”
乔宇看着周莹莹肩膀，依旧在流血，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他也有点后怕，这次行动自己拖累了周莹莹。
“我死不了。“周莹莹低声说道：“记住了，江湖和你的小县城不一样，有时候就是你死我活，尤其是水下活动的水鬼，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双方相遇，必定有一个永远留在水下。”
“记住啦。”乔宇很认真地回答。
听得出，周莹莹是真的很担心，不过，自己可不是什么水鬼，也不是在长江上混，更不想在江上扬名立万。
这种你死我活的事情，躲着点就是，再狠点，老子这辈子不来江边。
呼吸平稳下来，周莹莹拉着乔宇再次进入水中，靠近螺旋桨，周莹莹掏出工具，三下五除二，拧开螺母，把螺旋桨取下，扔进水里。
接着，如法炮制，把另一边的螺旋桨也解决掉。
江面上，于老板接连抽了几根烟，看了看手表，已经差不多二十分钟，拿出大哥大，贴近耳朵：“110吗，我要报警，这边船上有人拐卖妇女……”
“这时候摇人，迟了吧。”
对面，姜亮听不清于老板说什么，只看到打电话，大声笑起来，笑声在江面上飘荡。
十几里外，一个临江小镇，水上派出所临时办事处，值班的正在打瞌睡，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值班的抓起电话，听了一会，立即起身，一边走出值班室，一边大声叫着：“所长，有人拐卖妇女，人手还不少，现在停在六号码头附近。”
“通知所有人，另外，让当地派出所出警配合。”
所长冲出临时宿舍，吹起了口哨，很快，另外几间临时宿舍也冲出十几个人，一边走，一边整理着帽子。
水上走私，非法采砂，非法捕捞，都是在夜里，所以，水上派出所晚上都有一半人值班，随时准备出警。
“人手不够，李副所长通知了没有。”所长看了看手表：“让他五分钟带着人赶到。”
小镇一家酒楼，李民正带着十几位同事，在雅间内喝酒，庆祝一位女同事生日，正喝得开心，腰间BB机响起。
李民急忙起身，走到外面大厅，拨通吧台上的电话，听了一会，挂断，紧接着又拨通一个号码，低声说道：“姜老大，你们船上是不是有女人。”
“是，你怎么知道。”
“别问了，你是不是停在六号码头附近，立即离开，我拖住几分钟，跑得越快越好。”
啪。
李民放下话筒，走到走道上，站在窗口，抽了一会香烟，这才返回雅间：“兄弟们，有情况，立即出发。”
江面上，姜亮拿着大哥大，呆愣愣站在当场，眼睛盯着江面，江面还是一片平静。
对面于老大的船，依旧安然无恙。
“老大，怎么啦。”旁边小弟见姜亮脸色不好看，小心问。
“开船，开船。”
姜亮忽然大声吼起来，气急败坏：“事情漏了，立即撤退。”
“快，开船。”
有人立即疯狂地冲进船舱，声嘶力竭地吆喝起来。
同时，几个人拉起水中的大铁锚。
“老大，王六怎么办？”有人提醒。
“不管他。”
姜亮果断挥手，根据经验和直觉，王六已经凶多吉少。
驾驶舱内，两位驾驶员迅速启动船只，发出一阵机械的响声。
这时候不用问为什么，都是老江湖，逃跑再说，而且是越快越好。
水上派出所可是轻便的游艇，不能被锁住目标。
轰轰轰。
机械的油门拉满，马力加到最大，然而，船纹丝不动。
完了！
两位驾驶的脸上瞬间汗珠滚滚，其中一位连滚带爬上了甲板，大声嚷道：“老大，我们螺旋桨好像出了问题，船走不了。”
不仅走不了，船已经起锚，随着波浪，反而摇晃起来。
玛德。
姜亮怒骂了一句，看着乱成一团的手下，大声说道：“慌什么，抛锚，跳板连接小船，上岸。”
毕竟是老大，临危不乱。
大铁锚再次扔进江里，大船旁边连着两艘小船，有人把小船解下。
大船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两条小船横着，用三块跳板连接，一直连接到岸边沙地。
一溜人沿着跳板，冲向岸边。
然而，前面的人还没有上岸，老五带着人冲过来，老五一马当先，抓起跳板，一把把跳板掀翻。
跑在最前面几个人，被翻进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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