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季鹤伏轻叹一声，“实在太可怜了。”
“副指挥使陈大人，好似也已过不惑之年。”
舒姣眼眸微眯，脑子瞬间调动出对方详细资料，“其子陈易，年十六，听闻文武双全，正是闯荡的好时候。”
“到底是多年同僚，彼时，夫君可得多照应些才好。”
施恩的时候到了。
“夫人说得是。”
季鹤伏轻点头，“陈易那孩子我见过，是个聪慧的，外派做官应当无妨。”
玄卫司就别来了。
外放出去给他帮忙还差不多。
“夫君可有想好去处？”
“鄞州。”
“那是个好地方，就看陈易识不识趣了。”
舒姣接过话。
若是识趣，陈易就该知道，他只有好好抱住季鹤伏大腿，为他鞍前马后这一条路能走。
否则……
他坐不稳官位，也无法往上爬。
“这么来看的话，陈大人可不能成为一个罪臣。”
舒姣意味深长道：“免得牵累家中，叫妻儿老小也跟着遭罪。”
这陈大人该怎么死？
夫君你可得多操操心啊。
显然，季鹤伏也明白她的意思，闻言眼眸微眯，“是啊。想必陈大人，也不忍心叫亲眷陪着自己遭殃。”
事成之后，皇帝卸磨杀驴。
他季鹤伏，却能保住对方亲眷，还能让其子嗣后代奔向荣华富贵。
该给谁办事儿，大家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谁是好人，大家心里也该明白了吧？
夫妻二人一时轻笑起来，笑声都感觉阴恻恻的。
要说，这人就是说不得。
次日，副指挥使陈大人，就递了请柬去季府，要秘密会见季鹤伏。
季鹤伏和舒姣脑瓜子灵活，陈大人也不傻啊。
在接到康正帝要清算的人员名单后，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他能怎么办？
不得趁自己还活着，赶快给家里人安排一条好出路吗？
这事儿他能找谁办？
康正帝？
知不知道什么叫“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康正帝让他当刀赴死，他也只能乖乖当刀赴死。难道他还能去跟康正帝讲条件吗？
他跑去跟康正帝说——
你要是不给我妻儿老母安排好后路，我就不给你当刀了？
那他才是活腻了。
思来想去，陈大人便想到季鹤伏。
无他。
季鹤伏有这个能力，且，他俩平时交情还算不错。
最最最关键的是——
同为玄卫司的人，季鹤伏能明白他的苦。就算不答应帮忙，也不会难为他的后代。
其他朝臣就不一定了。
从前他还不是满朝得罪人。等他死后，那些王八蛋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帮忙？
帮倒忙吧！
陈大人骂骂咧咧的想着，这才找上季鹤伏。
季鹤伏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他不仅答应，还一口就答应下来，丝毫没有推辞，甚至一点条件都没开。
叫陈大人满心感动，差点儿就给季鹤伏跪下了。
“季大人，您真是好人。”
陈大人想：
虽然季鹤伏可能有他的谋算，但他答应帮自己一把。
那他就是好人！
季鹤伏：……
嗯！
他是好人！
季鹤伏默默点头，接受了陈大人一通夸赞，笑眯眯的回府找舒姣去了。
“成了？”
舒姣见他那样儿，就知道事情进展不错。
“陈大人向来识趣儿。”
季鹤伏应了声，从兜里摸出一块雕着芙蓉花的玉佩。
“方才回府时，想到夫人那一身芙蓉纹的衣裳没个配饰，便特意给夫人挑了一件回来。”
舒姣半躺在榻上，伸手接过玉佩，指腹摩挲两下，“夫君说的，是我哪件芙蓉纹的衣裳？”
“那件外绣芙蓉纹的白狐裘。”
季鹤伏应着。
“可我没有啊？”
“还在时乐布庄里。方才我去问，道是还有两三日便能好。”
季鹤伏顺势坐到舒姣身边，“过两日愈发寒冷，夫人正好能穿上。”
“夫君~你待我真好。”
舒姣黏黏糊糊的便贴了过去，刻意夹起来的嗓音又甜又娇，“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只是论起贵重，自是不如夫君出手大方了。”
“夫人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季鹤伏勾起唇角，“只要夫人心里惦记着我，我便知足了。”
舒姣靠着他，莹白的指尖把玩着玉佩，“夫君，府上怕是要多个人吃饭了。”
“嗯？”
季鹤伏一愣，“什么多个人吃饭？有客来访？”
总不能是他好夫人要养个小吧？
“夫君呐，是府上要养个小……”
舒姣这话没说完，季鹤伏脸色就先变了，两只眼睛里都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养小？
不是，这话对吗？
当着他的面儿说要养个小的？
“小孩儿。”
好在舒姣说得最后这几个字，季鹤伏还是听进了耳朵里，理智回笼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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