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强子的调侃,高颧骨并没有理他。
其他几人都抄起了刀,我拽着强子的包和老胡的胳膊低声说了句往回跑。
不是我们怂。
膏颧骨他们几人敢在巷子出口守株待兔,说明他们早就预判了我们会走这条路。
他们能提前守住巷子出口,就一定跟曹老五有了联系。
如果我们在这跟他们纠缠超过两分钟,曹老五的人就会从我们身后这条巷子的另一头包抄过来,把整条巷子堵成一条两头都被封死的口袋。
三对四我们不怕,三对二十那是找死。
我们三个人转身往巷子里跑。
小吃街的油烟和蒸汽还在,但巷子口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钢管拖在地上刮擦水泥路面的刺人声音。
刚跑出巷子口,迎面撞上了曹老五的人马。
曹老五站在小吃街正中间,身后扇形排开了大概十五六个人。
他们有的拎着钢管,有的拎着甩棍,还有人攥着管钳。
小吃街的摊主们看到这阵势,油条也不炸了,煎饼也不摊了,推着三轮车往街两边躲,煤炉被撞翻了一个,蜂窝煤滚了一地,烧红的煤球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嗤嗤冒着白烟。
曹老五把手里的烟头弹进一个豆浆桶里,烟头嗤的一声灭了。
他把两只手插回棉袄口袋里,用一种看马戏团表演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抢东西抢到我头上了,真是活久见,我在鲁西南混了二十多年,还没人敢从我嘴里抢肉,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曹老五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上抬,露出脖子上一条旧伤疤,从喉结一直延伸到锁骨。
“曹老板,东西是我们从喇嘛手上抢来的,并不是从你手上抢来的。金刚亥母像在谁手里各凭本事,你没那个本事就别说那些没用的。”
我把背包带子紧了紧,目光扫过曹老五身后那排人。
曹老五冷笑一声,他往前走了两步,把脖子上的旧伤疤扭了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搞错了一件事,那几个喇嘛是来找我的,他们愿意把佛像给我,条件是让我帮忙抓住你,他们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人。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但他们的条件我很满意。佛像归我,人归他们,这个交易我觉得很公平。”
高颧骨带着他的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和曹老五的人马汇合。
两拨人加在一起二十多人,把我们三个人围在小吃街正中间。
左边是曹老五的钢管阵,右边是高颧骨的藏刀队,身后是堵死的巷子,前面是不断往后退的小吃摊。
一个卖豆腐脑的摊主把三轮车推得太快,车上的瓷碗哗啦一声全摔在地上,豆浆和豆腐脑泼了一地。
我站在满地豆浆中间,把手伸进后腰。
强子双手握住工兵铲,腮帮子咬紧,喉结上下一滚:“果子,你跟这帮人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冲出去了。
他的目标是右边那个离他最近的穿环卫马甲的那个。
工兵铲在空中抡了半圈,铲面直接拍在那人胸口,那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煎饼三轮车的车把上,煎饼的铁鏊子被撞翻,半凝固的面糊溅了他一脸。
曹老五见状,大吼一声:“动手!”
整个小吃街瞬间炸了锅。
迷彩服的钢管朝我迎面砸来,我侧身闪过,钢管砸在我身后的卷帘门上,铁皮被砸出一个凹坑,声音像敲锣一样在街道两边回荡。
我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他弯腰的瞬间,我用膝盖撞上他的下巴,他的后脑勺磕在卷帘门上,顺着门面滑坐到地上。
第二个迷彩服从侧面挥着甩棍抽向我的肩膀,我用背包挡了这一下,甩棍砸在背包的佛像底座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这一下砸的不轻,背包里的佛像肯定砸掉了一块漆。
我心疼这尊佛宝,但也顾不上检查,反手用折叠刀的刀柄砸在迷彩服的手腕上,他吃痛松手,甩棍掉在地上,滚进豆腐脑摊的推车底下。
老胡那边一个人扛着三个环卫马甲的夹击。
他的工兵铲抡的虎虎生风,铲刃砸在第一个环卫马甲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第二个环卫马甲趁他收铲的间隙,一管钳砸向他的后背,老胡来不及回防,管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肩胛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老胡咬着牙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右歪了一下,但是右手的工兵铲没有松。
他借着身体右倾的惯性,铲面横扫回去砸在第二个环卫马甲的小腿上,那人惨叫了一声单膝跪地。
第三个环卫马甲的管钳对准了老胡的后脑勺,老胡被前面两个缠住了身形来不及回身格挡。
就在管钳快要砸到老胡后脑勺的瞬间,强子的工兵铲突然从侧面横劈过来,铲刃重重砸在管钳上,火星四溅,管钳脱手飞出去砸在包子铺的蒸笼上,蒸笼倒塌,白花花的包子滚了一地。
“走!”
我拽起老胡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三个人沿着小吃街往东跑。
一个人从后面追上,手里的钢管砸在强子的后背,强子闷哼了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倒,但他硬撑住了没有停,借势往前踉跄了一下继续跑。
我一脚踹开挡路的一辆卖烤红薯的铁皮桶车,桶车翻倒,红薯滚了一地,被后面追上来的人踩成了泥。
高颧骨从侧面追上来,藏刀砍向我的脖子。
这一刀极狠,刀锋距离我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公分。
我用折叠刀格挡,刀刃对刀刃溅出一串火花,他的力道震得我虎口酸麻。
高颧骨面无表情,收刀再刺,刀尖直奔我的胸口。
老胡从旁边一铲拍在他的刀面上,刀尖被打偏,刺进了旁边包子铺的帆布棚柱上,帆布棚晃了一下,整块帆布兜头盖脸的塌下来,把高颧骨罩在下面。
他咒骂着睁开帆布的时候,我们已经跑出了二十多米远。
小吃街上一片狼藉,三轮车翻了四辆,煤炉倒了两个,豆浆,豆腐脑,包子,红薯在地上混成一滩泥浆,踩上去吧唧吧唧响。
一个卖鸡蛋灌饼的摊主,抱着他的铁鏊子蹲在墙角,嘴里念叨着报警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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