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料到方诺会这么说，拓跋宏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之色。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缓缓道：“哎。可怜小女孤身一人远赴柔国。为此还差点遭遇不测。本汗这个当父亲的实在是不称职啊。”
此言一出，方诺脸色陡然一变，陆衍和杨津星见势不妙便各自找了个借口纷纷离开。
望着拓跋宏一脸玩味的眼神，方诺正色道：“你要多少？”
“哈哈，痛快。我就说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本汗相信自己绝不会看走眼的。具体多少本汗现在不好说，毕竟我那边还没开始呢。不过本汗希望等我睆国新城开建时能对我睆国敞开供应。当然本汗也不占你便宜，本汗观你华城重建也必定缺少石料。到时我从岿国搞来的石料任由先生挑选。只要是先生看中的，本汗命人亲自送上门来。绝不劳先生担心。”
方诺闻言嗤笑一声道：“好一招空手套白狼啊。大汗还真是做的一笔好买卖。”
“彼此彼此。谁让本汗还搭进去一个女儿呢？要知道那可是我草原上最闪亮的星辰。要是本汗执意不放行，小女岂能涉险？”拓跋宏微笑道。
“恐怕区区水泥未必是大汗此行的真正目的吧？”方诺冷着脸问道。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景国和幕国在金沙城那场闹剧本汗也关注了。幕国什么德行本汗清楚的很，那种神乎其神的天灯怎么看也不像是幕国能造出来的玩意。所以本汗很好奇那玩意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个你也打算拿石头换？”方诺又揶揄道。但同时也默认了态度。
“诶，如此神物怎能用些碎石来亵渎。先生不是想要灭佛吗？正好本汗也看那些秃驴不怎么顺眼，现在只要先生一句话，本汗便会号称睆国臣民全面抵制佛门，要是谁敢收留佛门余孽以谋反论。如此便能让先生关门打狗绞杀殆尽了。如何？”
“方某还真是谢谢你啊。感情大汗是一毛不拔啊。”
“怎么能叫一毛不拔呢？佛门的灭亡是注定的，届时那些秃驴肯定会慌不择路四散奔逃。本汗也是为先生考虑，提前断了他们来睆国的念想。再说本王小女也可怜啊。她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本汗这么长时间，这柔国一行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父女再次相见。每每想起这些就让本汗夜不能寐。”
方诺脸皮不停抽动，心道这拓跋宏还真是把耍无赖演绎到了极致。
虽然方诺也有意把孔明灯传扬出去，但被人贴脸敲竹杠就让他很不爽了。
“这个好说，方某明日亲自走一趟柔国，务必把拓跋别吉完完整整的带回睆国交予大汗手中，也免得大汗思女心切，耽误了大汗的天伦之乐。”方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拓跋宏闻言尴尬一笑，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火了。
“我睆国穷啊，除了一些拿不出手的牛羊牲畜便再无其他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堂堂睆国可汗竟然开始哭穷了。
方诺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停停停，别这样行吗？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睆国大汗。”
“呵呵，那是你见识的少了。身为人主首要做的就是为御下子民考虑。所谓的君王颜面在本汗这里反倒不是最重要的。本汗在交易场上向先生哭穷总比在战场上哭要强吧。”
方诺闻言不由高看了拓跋宏一眼，以前他以为此人就是个纯粹的武人，可今日一观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我要羊毛，大量的羊毛。”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差点让拓跋宏应激了。
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方诺，眼中的和煦之色一扫而空，换来的却是满身戒备。
无他，因为当初在岚山阁给出的灭睆之策里就和羊毛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以至于现在拓跋宏一听到羊毛二字就会产生高度警惕，生怕有人在草原上搞一出釜底抽薪。
方诺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大汗这么紧张干什么？搞的像我吃人一样。”
“你何止会吃人，你吃起人来是连骨头都不吐。”拓跋宏严肃道。
“坐下坐下。”方诺招了招手：“我只是要点羊毛而已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
拓跋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至于。”
方诺哑然失笑，心道这拓跋宏也有怕的时候啊。
他放缓语气说道：“我是真的需要羊毛。但我没打算亲自去睆国放羊和收毛。这些羊毛全由大汗你自行做主，能收多少就收多少便是。”
听方诺这样说拓跋宏这才稍稍放下了戒备。方诺那条毒计实在太狠太吓人。更是在利益的驱使下令人防不胜防。
可现在方诺说自己不去收权让他自行搞定，那这里面的风险就少多了。
“不知先生索要羊毛是为何事啊？”拓跋宏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方诺白了他一眼道：“瞧你这话问的，羊毛除了织布还能干嘛？”
“织布？先生还需要亲自织布？”拓跋宏有点看不懂了。
方诺长叹一声道：“华城好歹是一座城，总不能连点像样的产业都没有吧。否则这华城一家老小将来吃什么啊。大汗要是不信待会我带你去我华城的丝行看看。那丝行的老板还是我费尽心思从柔国挖回来的。”
见方诺说的这么郑重其事拓跋宏也就多信了几分。
“但愿你真是想织布。”
“大汗，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你拿两块从别处讹来的破石头就想换的水泥我有说什么吗？现在只是问你要点羊毛你还小气上了。要是大汗舍不得，那我自己去收？”方诺戏谑道。
拓跋宏连连摆手：“别。我给你送来，以后我睆国所有的羊毛我都给你送来。”
“呵呵，就知道大汗不是那么吝啬的人。”
“那天灯一事？？？”
“大汗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吗？晚点我把图纸整理一下你带回去，至于飞上天后能不能放火我可就不管了。”
拓跋宏欣喜之余也若有所思，方诺又在无形中完成了一次石脂水的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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