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缇这几日也一直在暗中打探秦晓晓的下落,心中担忧她孤身困于深宫,无依无靠。
可贵妃传来消息,却大出她意料。
秦晓晓早已由陛下妥善安置,不仅有太医按时诊治,更指派宫女贴身伺候。
听着贵妃话中意味深长的提点,温以缇心中了然,秦晓晓这是正式归顺陛下了。
温以缇肩头的伤口痂皮尽数脱落,伤势彻底痊愈。
尤院判前来复诊,见她恢复得这般迅速,心中满是讶异,不由感慨:“福祸相依,原是不假。你北上失踪虽受了不少苦楚,却反倒将你的身子骨淬炼得愈发强健,较之从前更胜一筹。换做往日,受这般重创,少说也要卧床月余才能起身。”
温以缇闻言略带赧然:“如此看来,平日勤加健体,确是大有必要。”
身子痊愈后,温以缇心中最挂念的便是赵皇后的状况。
昨日皇后已然准许接见旁人,却迟迟不曾传召她,温以缇唯有静心等候。
很快,午后便有宫人前来传旨,皇后娘娘召她入坤宁宫觐见。温以缇连忙规整衣饰,动身前往。
一路行来,沿途宫人、内侍见到她,纷纷躬身行礼。
昔日众人只称温大人,如今皆是恭敬行礼,口称见过清宁县主。
她县主的尊荣,声望已然超过养济寺卿的职衔。
温以缇从容一一答礼,不多时,便抵达了坤宁宫。
如今她在坤宁宫颇受礼遇,就连范女官见了她、神色间都带着往日不曾有过的敬重。
而沿路前行,温以缇竟偶遇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望着眼前身形挺拔、长高不少的身影,温以提心中一动,语气难掩激动:“芜哥儿!”
赵芜闻声骤然回头,看清来人是温以缇,当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快步朝她奔来。
温以缇心中欣喜,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望着少年诧异开口:“芜哥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芜收住嬉闹,郑重对着她躬身行礼:“小子见过温大人,也见过清宁县主。”
赵芜的眼睛对她眨巴眨,温以缇含笑道:“倒是学会打趣我了。”
转眼将近一年未见,赵芜身形抽长许多,个头已经抵达她胸口。
往日孩子的稚气褪去许多,已然有了俊秀少年的雏形。
这些年他一看就是不曾荒废习武,身形十分结实。
赵芜比的肤色却更为白皙,眉眼温润秀气,乍一看不似将门子弟,反倒像一名温润的读书郎。
唯有眼底那股锋芒英气,和赵锦年倒是有些相像。
温以缇下意识抬手,想要抚一抚他的头顶,手抬到半空才恍然想起,略带歉疚地收回手:“失礼了,是我还改不了习惯。”
赵芜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心中倒是十分贪恋这份亲近,却也懂事,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温以缇见状,伸手想要拉起他的手,一如从前相处那般,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松开,轻声问道:“这段时日你在哪儿,早前听你父亲说送你前往书院求学,可瞧你一身筋骨扎实,分明在外历经不少磨砺。”
赵芜笑意明朗,孩子心性展露无遗:“前几年遵父亲安排,去往江南书院启蒙读书,学业稍有起色,便跟着父亲麾下副将前往各处边境历练。”
温以缇眉头微微一蹙,满心不赞同:“你尚且年幼,边境风霜险恶,历练本该等到之后再说。你父亲行事,未免太过激进。”
赵芜轻轻摇头,语气认真:“父亲言道,生于勋贵世家,不能只困在书卷之中。如今时局暗流涌动,唯有早早磨砺筋骨、增长见识,将来才能护住身边之人。”
说着,他又往前凑近半步,褪去在外人前沉稳模样,恢复了孩子模样低声道。
“旁人只当我一心求学习武,可我时常挂念温大人,一直盼着能寻机会回京与你相见。先前听闻你身受重伤,我急得日夜难安,苦于不得诏令,无法入宫探望。”
温以缇望着侃侃而谈的赵芜,心中万般感慨。想当初,这孩子牙牙学语、开口说话,都是她一点点耐心教出来的。
转瞬光阴流转,昔日懵懂稚童已然成长,谈吐沉稳、落落大方。
她静静看着眼前人,心底软乎乎的,由衷生出一句感叹,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温以缇心中一暖,柔声宽慰:“都已是过往,你瞧,我如今早已痊愈。”
赵芜仔细打量她周身,认认真真扫视一遍,确认她气色无恙,才算彻底放下悬着的心,唇角笑意愈发真切。
可温以缇依旧忍不住开口:“说到底,你现下终究还是个孩子。依我来看,只盼你能安安稳稳多读几年书。儿时岁月转瞬即逝,往后漫漫,有的是历练的机会。”
赵芜闻言颔首:“此番回京,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远行。父亲已经将我的行囊尽数运回京城,尚未安排别的。”
温以缇笑意舒展:“那再好不过。有空常到温家走动,我为你引荐同龄子弟,也好结伴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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