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归于平静。
九尊守墓者——现在应该称之为天道九卫——站在李悠身后，神色恭敬。
它们身上依然散发着天道级的威压，但那股威压中已不再有怨毒和疯狂，反而多了一种洗尽铅华的沧桑与坚定。
火焰守墓者，不，现在该叫炎煌，它体表的赤红火焰已收敛，化作一袭暗红长袍，袍摆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
雷霆守墓者——雷殛，周身电光内敛，只剩眼底偶尔闪过的紫电。
毁灭守墓者‘灭’，生命守墓者‘生’。
死亡守墓者‘寂灭’，空间守墓者‘虚空’。
时间守墓者‘时痕’，混沌守墓者‘混元’。
再加上冰之守墓者‘寒冥’，九位曾经的天道，如今都选择了臣服。
“尊者，第五层与前面四层完全不同。”
虚空上前一步，它的声音空灵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第四层是天道坟场，而第五层……是‘生死秘境’。”
它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划过，勾勒出一幅虚幻的地图。
“第五层没有实体，是一片由‘生之法则’与‘死之法则’交织而成的领域。”
“任何生灵踏入其中，都会受到两种法则的侵蚀——生命会被剥夺，死亡会被赋予。”
“寻常神主撑不过三个呼吸，就会在极致的生死轮回中崩溃。”
寒冥补充道：“而且第五层有守关者。不是我们这样的天道残魂，是归墟本身孕育的‘法则之灵’。”
“它们没有神智，只是生死法则的具现，但正因如此，它们对法则的掌控……纯粹到可怕。”
李悠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通往第五层的通道上。
那不再是阶梯，而是一扇门。
一扇由白骨与青藤交织而成的门。
门框左边是森森白骨，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代表‘死’的符文；右边是翠绿青藤，藤蔓上绽放着永不凋零的生命之花。
门内是一片旋转的灰白漩涡，漩涡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生灵在生死间轮回的景象——诞生、成长、衰老、死亡，然后再次诞生，永无止境。
“生死秘境……”
李悠轻声自语，“正好，无道树需要这个。”
他抬步走向那扇门。
虎缨下意识想要跟上，但被炎煌拦住了。
“小姑娘，第五层不是你能踏足的。”
炎煌的声音温和但坚定，“生死法则的侵蚀，连我们这些天道残魂都要小心应对。你虽有冰火双道，但终究未入天道境，进去只会拖累尊者。”
虎缨咬紧嘴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知道炎煌说得对。
刚才在第四层，仅仅是战斗余波就让她险些丧命，第五层的凶险程度只会更高。
但让她眼睁睁看着李悠独自涉险……
“先生……”
她看向李悠。
李悠回头，对她点了点头：“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踏入那扇门。
身后，天道九卫紧随而入。
虎缨、水神、寂三人站在门外，看着漩涡缓缓闭合，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水神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葫芦里倒出酒，狠狠灌了一口。
“老李这家伙，总是这样。”
他嘟囔道，“什么事都自己扛。”
寂沉默地看着门，忽然说：“尊者他……不一样。”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不……等等，你说什么不一样？”水神抬起头。
“他的‘道’。”
寂缓缓说道，“我活了九千万年，见过无数天道，见过无数大道。但没有一种，像尊者的‘无道’这样……霸道，又温柔。”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霸道在于，它可以抹除一切法则，连天道级法则都无法幸免。”
“温柔在于，它抹除的同时，又会给予‘新生’——就像对我们，抹除了怨念，却让我们找回了自我。”
水神若有所思，虎缨则是默默握紧了剑。
门内，李悠已经踏入了第五层。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天空是旋转的生死轮盘，轮盘一半是璀璨的金色，一半是深邃的黑色。
金色代表‘生’，黑色代表‘死’，两者不断旋转、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落地后，有的化作草木生长，有的化作白骨腐朽。
大地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地底深处流淌着两条河流。
一条河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河中漂浮着无数婴儿的虚影，他们嬉笑着、哭闹着、成长着。
另一条河是墨黑色的，弥漫着死寂的寒意，河中沉浮着无数骷髅，它们挣扎着、嘶吼着、腐朽着。
两条河在大地深处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央，盘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东西’。
它有着人类的轮廓，但一半身体是鲜活的，皮肤白皙，肌肉饱满，长发如瀑。
另一半身体却是森森白骨，骨头上附着腐烂的皮肉，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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